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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6 章 豫军与南京方面达成协商,宋哲元逐步成为华北王。

    “杀啊——冲啊!”

    战场上,子弹在耳边尖啸,打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打在泥土里噗噗作响。

    无数穿着黄色军装的中央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在冲锋的山坡上。

    可没有人退 —— 师长都冲在最前面,谁还有脸往后缩?

    一个刚入伍大半年的新兵腿肚子中弹,摔在地上,可抬头看见关麟征那宽阔的背影就在前面十几步远,他一咬牙撑着步枪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上冲。

    一个班长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满脸是血也不管,可抱着步枪边跑边喊:“我日你姥姥的小鬼子!”

    日军也没想到下面的中央军会这么疯,重机枪疯狂扫射,掷弹筒的炮弹在冲锋队伍里接连炸开,可那股悍不畏死的势头愣是没被压下去。

    不到十分钟,冲锋的先头部队就冲到了高地边缘,和守在战壕里的日军撞在了一起。

    没有了距离的优势,也没有了炮火的优势后,双方之间拼的就是谁比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砰!砰!砰”

    “噗呲!噗呲!噗呲!”

    大刀对刺刀!工兵铲对枪托!

    身体与身体碰撞的声音,武器刺入身体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将军楼高地。

    一时间,到处都是惨叫声的将军楼高地,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在这股将官带头、视死如归的疯狂气势下,149团全团官兵憋着一股劲,红着眼跟鬼子拼命,大刀劈下去带着风声,刺刀捅进去带着血沫。

    一时间,竟在白刃战中隐隐压制了以拼刺见长的日军,硬生生把高地上的鬼子杀得节节败退!

    而带头冲锋的关麟征,并不只是喊喊口号,竟然是第一个冲进日军的阵地的。

    在混乱的肉搏中,关麟征这个满腔热血的陕西汉子,连毙数名日寇。

    手中的冲锋枪打光子弹后,直接抡起沉重的枪托,暴躁的砸碎了一个企图偷袭的日军军曹的脑袋。

    眼看着高地上的日军就要被赶下去,混乱中,一颗日军手榴弹带着嗤嗤的白烟,刁钻地落到了关麟征脚边。

    “师座小心!” 旁边的副官嘶吼着扑过来,却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气浪把关麟征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战壕的土壁上。

    他浑身是血,左腿、左臂、腰腹、肩膀连中五处弹片,衬衣被鲜血浸透,脸上也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几名浑身是血的警卫员扑到关麟征身边,拼死护着重伤昏迷的师长,艰难地将他抬下了火线。

    看着血肉模糊的师长,149团的官兵们彻底疯了!巨大的悲痛化作了恐怖的复仇怒火!

    “替师座报仇!杀光这帮小鬼子!”

    哀兵必胜!陷入癫狂的中央军士兵,再次爆发出异于常人的韧性和恐怖战力,最终将残存的日军彻底赶下了将军楼。

    正是关麟征这种震撼人心的拼命打法,硬生生挫败了日军的锐气,勉强稳住了全军即将溃败的阵脚!

    关麟征重伤昏迷后,副师长杜聿明临危受命,接替了指挥权。

    在建制已被完全打乱、四面皆敌的情况下,杜聿明展现出了极其冷静的指挥素养。

    在清点完第 25 师的剩余兵力后,发现根本已经守不住现有阵地。

    于是,他开始指挥残部交替掩护,节节抵抗。

    “把我的命令传下去,接到断后命令的部队,必须死守阵地!”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给兄弟部队争取时间!”顶着巨大压力的杜聿明,红着眼睛,下达了这条残酷的命令。

    最后,在这条惨烈的撤退之路上,第25师的官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军的装甲车。

    最终将部队从古北口的死地中撤出,退守到了后方的预备阵地——南天门。

    古北口失陷后,第17军军长徐庭瑶深知长城防线一旦被彻底撕开,日军机械化部队就能长驱直入直捣北平。

    最后只能咬着牙,将黄杰的第2师、刘戡的第83师,全部投入了古北口以南的“南天门”防线!

    在这里,没有坚固的城墙可以依托,只有光秃秃的山脊。

    第17军的官兵们,只能用单薄的血肉之躯,在山脊上挖掘简陋的战壕,去硬抗日军两个主力师团的重炮轰炸和飞机扫射!

    炮火连天,尸横遍野。

    南天门,变成了一座恐怖的绞肉机!

    “娘希匹!东北军!又是东北军!”

    得知长城防线随时会一泻千里,而且爱将还受重伤的南京这位,痛心疾首地捶打着桌子,愤怒地痛骂着:“十几万大军守不住热河,现在一个整编师守不住一个山头!”

    “东北军到底还能干什么?竟然无视战场纪律!临阵脱逃!”

    “万福麟这帮废物,不仅丢了阵地,还差点害死我的十七军!他们简直就是国家和人民的罪人!”

    眼看“和平收回热河”的计划已经成了泡影,日本人步步紧逼,而自己最精锐的嫡系部队正在南天门拼死抵抗。

    南京这位终于地认清了现实,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不消片刻,面色阴沉的他,当即下令:“马上放弃一切对豫军用兵的计划!”

    他转过头,望向杨永泰,颓丧但又果断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畅卿!你立刻安排特派员,带上中央的诚意,去洛阳面见刘鼎山!”

    “告诉他,安徽归属豫军的事情,南京方面同意了!希望他豫军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在后方生事!”

    而后,又望向军政部副部长,对其下令道:“立刻紧急调拨军饷、医药和武器弹药,用最快的速度运往华北前线!”

    “十七军已经打的很辛苦了,绝不能徐庭瑶他们再有后顾之忧!”

    “同时,给辉珊(卫立煌的字)发一封电报,让他的第十四军马上撤出皖南,做好北上支援第十七军的准备!”

    顿了顿后,南京这位在长叹一口气后,无奈对身后的侍从室主任纷纷道:“还有…给敬之发电,让他立刻着手与日方接洽!”

    “哪怕是受些屈辱,也要尽早商议停战!咱们,耗不起了啊!”

    在随后的漫长谈判中,日本方面仗着在长城一带的军事优势,十分嚣张、狂妄地一个劲提高要求,企图将华北变成第二个东北。

    但万幸的是,第17军在南天门展现出了华夏军人悲壮且极其坚韧的战斗力!

    在没有城墙依托、补给极度困难的山脊上,第17军的将士们硬生生用血肉筑起了一道长城,顶住了日军第六、第八两个甲种师团长达70天的疯狂的进攻!

    山头被炮火削平了数米,战壕里堆满了第17军官兵的残肢断臂。

    整场战役下来,第17军前后伤亡高达过万人!

    打到最后,第83师师长刘戡,看着身边成建制拼光的弟兄,看着漫山遍野的日军,一度绝望地拔出配枪,并悲愤地嘶吼道:“我对不起校长!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是我刘麟书(刘戡的字)无能啊!”

    说罢,就准备自杀。

    如果不是身边的警卫员拼死夺下他的手枪,这位铁血师长就要饮弹自尽殉国了。

    但正是第17军在南天门惨烈的死战,成功迟滞了日军机械化部队直捣北平的企图,让日本人看到了中国军队抵抗到底的决心,这才为后续艰难的战略谈判,争取到了最后的一丝底线筹码。

    经此一役,南京这位不仅看清了日本人的贪婪,更是对丧失了灵魂和血性的东北军彻底绝望。

    “娘希匹!杂牌就是杂牌,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会议结束后,回到的办公桌前的南京这位,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忍不住再次骂道。

    原本他还打算借助张小六下野的机会,趁机掌控、收编这支部队。

    可如今来看,这支部队已经无可救药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东北军的二十万兵马还在华北占着地盘,平津的关税、盐税,每年几百万的进项,全被东北军攥在手里,中央半分都摸不到。

    可几百万养出的队伍,竟然一点都指望不上,不仅打不了硬仗,还会随时随地在关键时刻卖掉友军。

    “不能再这样了,是该动一动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阴冷且毒辣。

    因为,他在心里暗暗下定了一个冷酷的决断:打算将东北军调离华北,伺机将其逐步消耗、吞并,并将其消耗在“安内”的战斗中。

    同时,华北战场上,豫军的表现也极大的刺激到了他。

    刘镇庭的装甲部队全歼第 36 旅团的战报,他看了不下五遍。

    百余辆坦克、上百辆装甲车、摩托车的步坦协同作战、还有空中掩护,这支队伍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地方军阀的认知。

    自己的几十万中央军,号称装备精良,可和豫军这支不足万人的队伍一比,简直就成了杂牌队伍。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中央军的战斗力和装备,绝不能落于地方军阀之后!”

    为了能弥补装备上的不足,南京这位打算与德国合作,聘请更多的德国军事顾问,组建新的德械中央军。

    并打算从列强手里大量采购飞机、坦克、重炮,重新武装他的中央军。

    只要有了自己的机械化嫡系部队,不管是对付日本人,还是压服国内军阀,腰杆子都能硬十倍。

    可他忽略了一个事实——成也萧何败萧何。

    他是靠着宋、孔、陈的鼎力支持,才登上委员长的宝座。

    既然是合作,那就得付出——宋家管着金融银行,孔家握着财政税收,陈家把持着党务人事。

    如今大量的军火订单,肯定要经过这三家的手,自然就有许多军费被他们三家中饱私囊。

    但这些,都是后事。

    而且即便他现在能想到这个问题,也只能捏着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着卫立煌的第十四军撤出安徽后,整个安徽全境被豫军所掌控。

    借助南京这次低姿态的谈判时机,豫军趁机提出了将华北,交由二十九军的提议。

    让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去主持察哈尔、接防长城?这主意倒是合他的心意。

    对于东北军占着华北税赋的事情,他早就不满了,刚好可以借机将东北军调离华北。

    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宋哲元并不是一个忠诚的人,所以他也不会真的倒向任何一方。

    同时,二十九又素来特别能打,刚好可以接替华北防务,减轻中央军的压力。

    至于豫军,为什么要帮宋哲元说话?

    无非是想在华北留个代理人,保他们的铁路线和生意。

    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想通了这些后,南京这位破天荒的没有讨价还价,就同意了豫军的提议。

    与豫军达成协商后,他重新望向墙上的全国地图,目光在洛阳、安庆、北平、南京几个点之间缓缓移动。

    棋局才刚刚开始,杂牌要削,嫡系要建,“安内”要继续,日本人要防,还有最令他憎恶的刘家父子,也得慢慢收拾。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政治手段。

    只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呢,察哈尔的老冯就跳出来给他上眼药了。

    (这几天因为被黑的事都气糊涂了,也忘了祝福大家,虽然迟了,但还是祝福大家:端午节安康!阖家顺遂!)

    (至于被黑的事,书友们说的也对,真犯不着跟这些人计较。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把这方面的负面情绪带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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