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4月中旬,洛阳郊区的教导第一师的校场上,旌旗猎猎,鼓号齐鸣。
一丈多高的临时主席台搭在校场正北,红绸扎着斗大的彩球,正中悬着黑底白字的横幅 ——“豫军热河抗战庆功表彰大会”。
主席团的两侧,各立十面豫军河洛军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透着股得胜还乡的凛凛威风。
主席团下方,无数全副武装、胸前挂着红花的豫军官兵整齐列队。
最左边是四十一军的受表彰方队,官兵们的脸上还带着热河的风沙痕迹,但军装和军帽都已经换成新的了。
他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骄傲。
中间是装甲旅和豫军航空兵的受表彰方队,作为特殊兵种,这些受表彰的人员中军官比例最高。
而这些方队的右边,是宪兵第一团的受表彰代表,人数也是最少的,毕竟战果在那摆着呢。
但他们人数虽然少,可军纪是最好的,一个个笔挺得像标枪,胳膊上也系着印有《宪兵》的白色袖章,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是全场最齐整的队伍。
而在队伍的最右边,是地方政界和各团体的代表,以及立功将士的家属。
校场里头军号吹得震天响,校场外头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附近的老百姓闻着庆功的信儿都赶来了,有拄着拐棍的白胡子老头,有抱着奶娃的小媳妇,还有学堂里偷跑出来的半大孩子,连街边卖糖葫芦、卖胡辣汤的小贩都闻到了商机,连忙挑着家伙什在外面做起了生意。
老百姓一个个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头瞅,脸都憋红了也不肯往后退半步,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看热闹的人群里,还混着许多金发碧眼的白俄人。
这些白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现在的穿着打扮和当地人差不多是一模一样。
毕竟,这些白俄人自从投奔刘家父子之后,最早的一批,定居洛阳都快四个年头了,早把这中原大地当成了自个儿的根。
如今,不但顿顿离不开胡辣汤和羊肉烩面,那一口河南方言说得甚至比有些本地人还溜。
“咦!我说老瓦,你今个咋真闲来?没去上工?”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的白俄大汉,笑着问道。
“你家小瓦不是在装甲旅当兵嘛,这庆功会,他说不定还能上台戴勋章哩!”
那个被称为老瓦的汉子,其实叫瓦季姆·彼得罗维奇。
但认识他的人,都习惯性的把他的名字的第一个字,当成姓。
刚开始,他还板着脸争辩,可慢慢明白是咋回事后,也就接受了这个亲切的称呼。
听到别人谈论他的儿子,瓦季姆的大嘴巴一咧,一脸自豪的笑着说:“我家瓦夏今天要戴勋章嘞,俺领导特意给我批了假!”
旁边一个怀里抱着孙子的大婶,一听这话,凑过来问道:“咦哟?你家孩儿还真能拿勋章?那你咋没进去坐着呢?”
“哎,不一样...”
瓦季姆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神情凝重的说道:“里面那些人都是烈属,咱孩儿好模好样的,咱有啥资格进去。”
一听这话,围在瓦季姆身旁的百姓们,这才发现里面的那些家属,果然一个个神情都看起来很低落。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周边的人, 他们还是兴奋的聊着此次大捷,豫军的丰功伟绩。
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扶了下眼镜控,神情激动的说:“自打大凌河那一仗,咱豫军就打出了咱中国人的血性和骨气!”
“这回更架势,直接全歼了鬼子一个整旅团!这是要写入历史的!”
“俺嘞娘来,还是咱们豫军中!”
话音刚落,一个顶着一头金发、名叫诺娃的白俄大妈,一脸笑意的抢着说:“以前俺们在东北时,光听东北军被吹的多厉害,多中嘞!”
“没想到,打不过红毛鬼子就算了,连东洋鬼子都打不过,哪像咱豫军,实打实的硬骨头!”
这白俄女人果然上了年纪,就开始发福,这个叫诺娃的白俄大妈,那腰快赶上水桶粗了。
听说还是在洛阳面粉厂上班的,还专门干重活,力气丝毫不比男子们差。
而她口中的红毛鬼子,自然就是把他们赶出沙俄的世仇。
“哎呦,我嘞老天得啊!你听听人家诺娃这河南话说的,现在说的可是不赖,都会说“中”了!”旁边挎着菜篮子的李大婶乐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可不是咋滴!我还听说,诺娃家女儿马上就要嫁给李老四家了,这以后孩子生下来就会说咱“中不中”了!”人群中立刻有个年轻汉子梗着脖子接茬,声音拔得老高。
“哎呀!靠嫩姨嘞!”
诺娃一听这话,当即就叉着腰,笑着骂道:“你这鳖孙货,就知道拿这荤话,出息俺们白俄人!”
原来,不止刘镇庭会在床上教安雅“中不中”。
这娶了白俄女子的河南本地人,也会在晚上办事的时候,教自己的白俄媳妇说“中不中”!
“哈哈哈!”
在场的老百姓们听了这话,瞬间就笑成了一片。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热闹。
军民一心的狂热气氛,将这场表彰大会外围的喜庆推向了最高潮。
眼看围观的人太多了,教导第一师师长袁水兵担心闹出乱子,只能命令教导第一师的官兵们到外面负责治安,并对现场进行封控。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所有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伸着脖子朝天上望去,只见九架豫军双翼战斗机排着人字队形,从校场上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豫军徽记清晰可见。
“看看看!是咱们豫军的飞机!”
“我日他得啊!真排场啊!真架势啊”
围观的老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就是震天的叫好声,巴掌拍得通红。
当飞机即将飞过校场时,校场内的军乐队奏响了节奏激昂的旋律。
“咚 —— 咚 —— 锵!”
伴随着这激昂的旋律,主席团下方的各方代表和接受表彰的各军队代表,神情肃穆的望向主席团。
就在这激昂的军乐声里,新组建、新任洛阳宪兵司令赵双龙少将,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里别着镀铬的勃朗宁,脚上登着马靴 “咚咚咚” 走到主席台正中央站定。
“全体都有——起立!”
“唰”一声,主席台下的所有军人,同时站起身来,目光肃杀的望向主席团。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伐气,压得校场边的老百姓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政界代表、地方上的各团体代表,也连忙跟着站起来,睁着眼睛看向主席台。
“稍息!立正!”
干脆利落的口令过后,赵双龙猛地抬起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高举在胸前,大声吼道:“奏唱《五虎将歌》!”
“一二三四!三国战将勇~预备~唱!”
话音刚落,所有在场的军人和校场外的负责秩序的教导第一师官兵们,都扯着嗓子吼唱道:“一二三四!三国战将勇,首推赵子龙!”
“长坂~坡前~逞英雄!”
“还有张翼德,当阳桥上等!”
“霹雳~叱咤~响连声!”
“桥塌两三孔,吓退了百万兵!”
“五虎~将中~显威风!”
他们拖腔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粗粝劲儿,声音是那么的豪迈和激昂。
所有官兵都紧紧的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把所有的劲儿都灌进了歌声里。
没有什么技巧,调子也是最简单的“一二三四”的调子,而且歌词也很简单、明了,所有人都听得懂。
奏唱时,所有官兵就是吼,就是喊,喊得胸腔发疼,喊得热血往脑门上冲。
与此同时,校场外的老百姓也跟着唱。
老头捋着胡子哼,小媳妇抱着娃跟着打拍子,半大孩子扯着嗓子喊,连定居洛阳的白俄老人,也都攥着拳头扯着大嗓门吼。
没人觉得这歌土,也没人觉得这歌俗。
三国的故事,谁没听过?
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张翼德当阳桥喝退曹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英雄气。
你跟不识字的大兵讲什么 “主义”、“歌名道理”,他们可能听不明白。
可你跟他们说要像赵子龙、张翼德那样打仗,要当个响当当的英雄,他们瞬间就能懂,骨子里的血性 “噌” 一下就上来了。
伴随着激昂的旋律和豪迈的歌声,豫军大帅刘鼎山、豫军少帅刘镇庭,以及总参谋长蒋方震、军事训练部部长刘茂恩、军官与士兵管理部部长石振清、军宪部总长周卫汉等豫军核心高层,缓步来到主席台上。
主席台上的刘镇庭看着台下奋力歌唱的官兵们和校场外的老百姓们,听着这震得人耳朵发木的歌声,嘴角微微扬起。
这首歌,是他这个穿越者,根据《北洋军歌》改编的。
豫军的兵,大多是河南、陕西、安徽、山东和山西的普通老百姓子弟。
十有八九不识字,你教他繁文缛节的军歌,他们不仅听不到,也记不住,更唱不出劲儿。
可三国的故事,是从小听着说书先生讲大的,五虎将的名头,比啥大官的名号都响。
用英雄当榜样,用忠义打底子,最能戳中这帮底层汉子们的血性和忠义。
当这些大字不识的粗豪汉子们,扯着脖子吼出“吓退百万兵”的那一刻,在他们心里,面前站着的不管他妈的是东洋小鬼子还是天王老子,他们都敢端着刺刀,像张三爷、赵四爷那样,眼睛都不眨地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我华夏民族独有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悍勇!
这首歌,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没有空洞的政治口号,就是最直白的 “学英雄、打胜仗、保家乡”。
就像这歌的调子,粗粝,刚硬,却最能钻进人心里,把那股子保家卫国的劲儿给勾出来。
当最后一句 “五虎将中显威风” 落音的时候,余音还在校场的上空打旋儿。
此时,九架战机刚好绕了一个圈,再次从校场上空掠过,机翼下的豫军徽记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微风卷着歌声往四处飘荡,拂过校场中央和兵营的四周,飘进每一个老百姓的耳朵里。
这歌声里没有大道理,只有华夏民族刻在骨子里几千年的英雄气,只有华夏子弟们揣在怀里的血性!
所有人在唱和听这首歌时,都记住了一个道理——鬼子来了,咱就跟它们干!
要当,就当赵子龙那样的英雄!
要打,就打出个张翼德那样的威风!
(其实,这也是网上找的,大家也可以搜一下。主要还是想贴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否则可以直接抄用现在的军歌)
(亲爱的书友和战友们,明天就是父亲节,只更一章,请个假带俩孩子出去吃个饭。看在我即便请假也更一章的份上,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