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穿过宫殿深处那条幽长的甬道。
007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主人，检测到前方有大量能量波动。那位邪修孔寒衍，应该就在前面那座大殿里。”
“知道了。”云知知应了一声，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不紧不慢。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三丈有余，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
那些灵纹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层层叠叠，复杂精妙，显然布下了重重禁制。若是旁人擅闯，只怕还未靠近便已魂飞魄散。
云知知看都没多看那些灵纹一眼，抬手随意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门上的灵纹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暗淡下去。
门后，是一座比外面更加恢弘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高不可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陈设，唯有大殿正中央，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盘膝悬浮在半空中，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云知知一进门，那男子便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漆黑如墨，看向云知知，目光平淡，“来者何人？”
云知知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孔寒衍，嘴角微微一勾，“你就是自诩玄尊天帝的那个自大狂？”
“狂妄小辈！”孔寒衍冷声呵斥。
他目光在云知知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方才在外面闹出的动静，本座已经感应到了。听说你是来替壶天丹界出头的？怎么，你是从壶天丹界出来的丹人？”
他问完，又立即皱起了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摇头自我否定。
“这不可能。壶天丹界数万年来，但凡有飞升者，皆被我等收入囊中，从未有过漏网之鱼。你……究竟是何人？”
云知知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只是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孔寒衍见她这副模样，倒也不恼，继续说道，“你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能闯到这里来。能走到我面前的人，不多。”
云知知笑了，“几分本事？呵~”
孔寒衍嘴角微微上扬，他缓缓降落到地面，双足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本帝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效忠于我。本座可以饶你一命，甚至可以给你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如何？”
云知知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效忠于你？就你，也配让我效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孔寒衍冷笑一声，语气轻蔑，“本座不知道你是谁，也不需要知道。在天墟万法界，本帝说了算。”
“你脑子有包吧？”云知知直接骂出了口，“你固步自封久了，搞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孔寒衍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微微眯了眯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数万年，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云知知浑然不惧，继续道，“若是你的先祖司成周，我可能还会忌惮几分。你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越混越差了，不行啊~~”
此言一出，孔寒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世人只知道我师祖号为鸿云仙帝，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名！”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与谨慎，“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名为司成周？”
他死死盯着云知知，仿佛要将她看穿，“你……你究竟是谁？”
云知知笑了笑，也不再隐瞒，“我先祖乃是云禾扬，和司成周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孔寒衍瞳孔再次巨震，身体微微一僵。
他应该是听说过“云禾扬”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无数尘封的信息翻涌上来。
半晌。
他才震惊地吐出四个陌生的字眼，声音都有些发涩，“交易……系统？”
“不错，看来你还有点儿见识。”云知知点了点头，神色从容。
孔寒衍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态度，在这一刻已然不复存在。
他看云知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双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孔寒衍似乎在权衡什么，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不定。
就在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云知知率先出声了。
“我叫云知知，我此番前来，就一个要求——让你放了壶天丹界的人。让他们飞升到其他世界。从今以后，跟你们，再无瓜葛。”
孔寒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可思议与嘲讽。
他重新看向云知知，目光复杂，“你说，要让他们飞升到其他世界？”
“不错。”云知知点头，斩钉截铁。
孔寒衍摇了摇头，缓缓道，“你可知，他们修的可是傀儡术。这在其他仙界，是邪术！没有哪方仙界会愿意接收他们。”
云知知顿时皱眉。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孔寒衍语气渐渐加重，“你的这个要求，不是在替他们谋求出路，而是在替他们掘墓。”
“一旦他们邪修的身份暴露，必然是人人得而诛之。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不——”
“是我天墟万法界，在保护他们！”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嘶力竭，双目圆睁，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又像是在为自己数万年来的所作所为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云知知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孔寒衍见她沉默，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继续道，“我天墟万法界为他们提供了庇护，让他们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修炼、成长。”
“他们飞升以后，供我们服用，助我等增长修为……这有何不可？这是等价交换，是天经地义！”
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仿佛真的认为自己做得毫无过错。
云知知翻了个白眼，“他们会不会被其他仙界接收，这不需要你操心，我自会找到接收他们的地方。我有我的方式，你们……放手即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孔寒衍，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壶天丹界的控制权。”
那语气不容商量，干脆利落，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不是在与人商议。
孔寒衍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他负手而立，重新端起了天帝的架子，慢悠悠地开口，“就算是交易系统，也不应该以势压人，而是应该平等交易吧？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