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心里也清楚：直接要，确实不合规矩。
她是商人，不是强盗。
可若让她拿自己的东西，去换壶天丹界的自由，那也绝无可能。
“赎身”嘛，自然得让壶天丹界的人自己出钱。
云知知眼珠一转，扬起下巴，语气懒洋洋的，“交易？行啊！这样吧，我做主，让壶天丹界的人给你们天墟万法界凑一百万上品灵石。如何？”
孔寒衍气得眼角都跳了几跳，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
“一百万上品灵石？”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云知知！我天墟万法界，是仙界！是仙——界——”
他猛然拔高了声音，“一百万灵石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本帝缺你那一百万——灵——石？”
云知知瘪瘪嘴，没吭声。
她早就料到孔寒衍不会答应，只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剧烈。
堂堂一界之主，竟被一百万气得破音，属实有点儿好笑。
孔寒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冷冷道，“壶天丹界，是师祖花费数万年心血炼制而成的法器，里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每一个修士，都是本帝的私有之物。你说要就要，一百万就想拿走，岂不是欺人太甚？”
云知知挑了挑眉，干咳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所以呢？”
“所以——”孔寒衍脑子转了几转，“想要壶天丹界的控制权，想要还壶天丹界之人自由，可以！本帝有四个要求。”
云知知呵呵两声，笑意未达眼底。
她并不买账，但还是懒懒道，“说来听听。”
孔寒衍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们想要赎身，我要十亿上品灵石，外加十枚人形丹药。”
云知知眉头一跳。
好家伙！
这要求简直丧心病狂！
人家都要“赎身”了，他竟然还要吃人家十名顶尖修士，真是……邪修不愧是邪修！
孔寒衍见她沉默，以为她有所动摇。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壶天丹界那些修士飞升其他世界之后，不得向任何势力透露我天墟万法界的秘密。若是泄露半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本帝不客气。”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你要替我找到师祖司成周的下落。他消失多年，本帝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云知知微微蹙眉。
司成周，也就是云禾扬记载中的那位强大邪修，竟然失踪了？
找他？
自己有毛病才会去找他！
自己现在这样逼迫天墟万法界，若真把司成周找回来，还不得杀自己泄愤？
开什么玩笑！
云知知心里不答应，但嘴上没开口，她还想听听这孔寒衍还能说出些什么。
“第四，”孔寒衍收回手，“交易系统要为我天墟万法界开通一个专属的交易通道。我们要能够与其他世界进行交易，获取我们需要的资源。”
四条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云知知，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着办”。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云知知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孔寒衍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云知知笑完了，抬眼看向孔寒衍，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孔寒衍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云知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这些邪修，拿世界炼器、拿活人炼丹，圈养修士如猪狗。我若是把你们的恶行公诸于世，整个人类星域必然对你们得而诛之。你竟然还妄图跟我讲条件？”
孔寒衍脸色一沉，“你——”
“第一，”云知知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十亿不可能，人形丹药更不可能。给你一百万灵石，已经是我的底线。”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壶天丹界的人若是想活命，自然会守规矩。用不着你操心。”
第三根手指竖起。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寒光乍现，“第三，我没有理由帮你。你想找你的师祖，得另外付钱。”
“第四，”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孔寒衍，“你可以选择成为我的顾客，但所谓的‘专属通道’就不要想了。你想要什么，必须经过我。”
孔寒衍面色铁青，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死死盯着云知知，声音阴沉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云知知，你不要欺人太甚。本帝敬你是云禾扬的后人，才给你几分薄面。你当真以为，本帝怕了你不成？”
云知知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甚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要跟我打，可是会吃亏的哦。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说罢，她还勾了勾手指，满是挑衅。
孔寒衍沉默了。
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活了数万年，他从未被人这样逼到过墙角。
可偏偏，他拿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办法。
刚才云知知在外面释放的那股气息，他确实感应到了。那不是普通的灵气波动，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一种连他都不由自主感到心悸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云知知的对手。
大殿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殿外风声都显得刺耳。
孔寒衍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和得意，“云知知，你在这里自说自话，你有没有问过壶天丹界的人，自己愿不愿意脱离我天墟万法界？”
云知知一怔。
是了，她确实还没有问过。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凌无昼跑过来跟她说了此事，但凌无昼是凌无昼，并不能代表所有人。
孔寒衍见她愣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乘胜追击道，“你知道我们的修炼方式，比起那些正统修士，简单了多少吗？”
“我们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很短的时间，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这对于那些追求实力的修士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你想想，别人苦修千年才能到达的高度，他们在壶天丹界也许几百年就到了——甚至更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你想让其他仙界接受他们，他们就必须放下现在所修习的功法，一切重新开始。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吗？”
“云知知，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谈条件、让我放手，不如……”
“先自己去问问壶天丹界那些修士的意愿。看看他们到底是想留下，还是想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