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从殿中出来。
金尊仙人等人还守在殿前，一个个如临大敌地盯着她，周身灵力微微涌动，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云知知瞥了他们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在脑海里联系上了凌无昼。
“凌无昼，有个事儿，我要跟你说一下……”
……
她将方才与孔寒衍谈判的经过，挑紧要的说了一遍。
凌无昼听完，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仙人，我愿意！”
“我愿意自废修为，重修功法！”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决心刻进骨头里。
云知知却不为所动，语气平淡，“你一个人答应没用，需要你们世界的所有人都答应。你认为，有多少人能跟你一样有勇气重修？”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凌无昼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仙人，我凌家会尽一切可能，把‘人形丹药’的事告知所有人。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脱离那个吃人的仙界！”
云知知笑了笑，没答话。
说实话，她不认为凌无昼能做到。
这少年满腔热血，勇气可嘉，但世道，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
若是当年的她，可能也会这般意气风发，想要凭一己之力改换天地……
可现在的她，早已看淡了许多。
沉吟片刻，她才道，“那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无法帮你去改变你们世界里那些人的想法。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助力，确保你的安全。你过来拿吧。”
云知知转身回到了虚空之中。
不多时。
凌无昼便出现了。
他一见到云知知，立即惊喜地迎上来，眼里满是雀跃，“仙人，你真的见到那个要吃我们的世界的仙人了？”
“咳咳！”云知知干咳了两声。
这个“吃”字，每次听到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壶天丹界的人真是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她定了定心神，正色道，“他们叫天墟万法界，至高者称为玄尊天帝。我已经跟他谈妥了条件——”
她竖起一根手指，“其一，100年内，你们壶天丹界的人凑足一千万上品灵石，上供。”
“其二，”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自废修为，不得再修习邪术……哦，也就是傀儡术。另外，还包括所有活人祭炼、吞噬等术法，一律废除。”
凌无昼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仙人，你……你刚才说，我们所习的傀儡术，是……是邪术？可……不是呀，我们……我们世代都是这样修行的，我们……”
云知知抬了抬手，打断他，“在别的修界，活人祭炼、吞噬血肉这些功法，通通被视为邪修所为。
你们若是想要被其他仙界接纳，想要摆脱‘人形丹药’的命运，就必须抛弃这些邪法。”
凌无昼瞠目结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对他来说，这些功法再正常不过了，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天经地义。可是现在，云掌柜却用“邪修”两个字来定义他们。
可……可以前云掌柜也没有这样说过呀！
自己是……邪修？
我是邪修？
凌无昼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去十几年来所坚信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云知知看他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又补了一句，“这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世界的老祖——也就是最初教你们修行的那位大能，他自己就是个邪修。”
凌无昼，“……”
他们的老祖，就是个邪修？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不是云知知告诉他，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认清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秘辛。
他会和壶天丹界的每一个人一样，继续心安理得地修习那些“邪术”，直到某一天被炼成人形丹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知知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道，“如果你们想要摆脱‘人形丹药’的命运，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正统修行的功法，我手里还有一些，可以先免费提供给你们。
以后若是还想要别的，可以拿东西来换。”
凌无昼木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
云知知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便放缓了语气，“你自己可以先好好想想，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另外……”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玄尊天帝还提了其他一些要求，你们自己完不成的，需要我去完成。我帮你们去完成那些事，你们，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凌无昼猛地回过神来，立即朝云知知拱手一礼，神色郑重，“云掌柜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知知伸出一只手，缓缓摊开。
掌心中，浮现出一个青铜多面体的虚影，幽幽地泛着微光。
“我要这件东西。你们发动整个世界的所有人，帮我找。提供者，我可以给他一件灵器，或者换成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也可以。”
凌无昼怔怔地看着那个虚影，茫然地问，“这是什么，灵器又是什么？”
云知知抿了抿唇，耐心解释道，“这个……就叫青铜多面体吧，有六面体、十二面体、十八面体等，我也不完全见过。
至于灵器……就是比法器厉害、比仙器稍逊的武器。”
凌无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即点头，“我一定为仙人寻到！”
云知知道，“尽力找吧，你们世界也不一定有！哦，还有这种东西，星辰之心碎片，我也要，同样的价格。”
她掌心虚影一转，换成了星辰之星碎片的模样。
虽然她在原域已经挖到了更多的星辰之星碎片，但散落在宇宙各处的那些，能找到自然是最好的。
云知知将这两件东西的照片，给了凌无昼，让他散发出去，让人帮忙寻找。
末了，她还给了凌无昼不少的功法，以及用于攻击和防御的物品。
毕竟，这孩子要做的事，风险太大，她可不想他还没开始，就身死道消了。
凌无昼看着面前那堆闪光的宝物，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
云知知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她是真心想帮凌无昼他们，脱离天墟万法界的魔掌。
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那些人自己的意志。
她已经给了他们一条可以选择的路，他们愿不愿意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