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合事务局里做推广，比鸣人想像中要难得多。
他原以为这里和学校差不多。把名字一亮，把想法一说，大家聊聊，觉得有意思就签了。
可实际上，哪怕挂着木叶护额的忍者，面对村里的孩子，也没有显得多好说话。
「这个啊。还没有定稿吧？」
「是、是的——但是我们在收集意见——」
「等定稿以後再说吧。」
其他忍村的忍者，有些回复起来会很有礼貌。
「看起来很有趣，不过我不能够签名。」
「擅自做决定的话，会被土台大人责骂的。」
有的便比较有攻击性。
「虽然是要增设这个项目，也不意味着必须采纳你们的方案吧？」
「让小孩子来跑这件事，木叶的用意未免过於明显了。」
他们的视线会从他身上滑过去，落在远一点的佐助身上。
「这是局长办公室的意思吗？」
局长的见习生就会标准三句。
「不是。」
「个人行动。」
「私人行为。」
当鸣人再度站在事务局大厅的时候，小樱她们已经结束了见习工作，被带领着回到了村子里。
而手上新增的名字，也寥寥无几。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明天，我也要继续！」
佐助在一旁泼着冷水：「明天也是一样的。这里的人如果第一次拒绝了，就不会因为你多来几次就改主意。」
「可是学校里的大家——」
「学校是学校，这里是这里。别搞混了，笨蛋。」
鸣人正要说别的，余光里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
脚步僵硬，动作迟缓，像是什麽人偶被生硬地拽着往前挪。可那头狂放的白发，还有那件红色的褂子，怎麽看都是熟人。
「好色仙人？」
鸣人跑到那人前面，仰起脸确认了一遍，是自己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的自来也没错。
「真的是好色仙人！」
自来也的目光从涣散中慢慢聚焦。他认出了面前这张脸，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伸出手，把鸣人往旁边拨了拨。
「别来吵我，鸣人。」
鸣人不解间，佐助也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我要回去了。」
见着要消失在门外的两人，鸣人拔腿追了上去。
自来也和佐助都走得不快，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鸣人就追了上去。
「好色仙人，你到底怎麽了？脸色很差的说。」
自来也停下脚步。
他捏紧了拳头，肩膀微微发抖。
「是啊，自来也大人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浪子不得闲，身负千钧，腰折於案牍，眼枯於簿册。情热之血未染纸，已被俗务碾作尘一」
鸣人也停了下来。
佐助一眼就看出他听不懂，好心给文盲解释了一下：「他在说不想工作。」
自来也的吟唱夏然而止，化作了愤愤不平的低吼：「我，我被人设计了。」
「谁？」
鸣人弱弱地问了一句，又补上一句劝慰，「但是，人还是要好好工作的对吧？好色仙人。」
自来也的食指几乎戳到了鸣人的鼻尖上，吼道：」你知道什麽？我是作家，作家就应该泡着温泉思索文字，而不是天天接触那些臭烘烘的家夥。」
他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胸前。两只手虚握着，一拱一拱地做着猥琐的动作。
「是这个，我的人生是这个，你明白吗？！」
鸣人先是困惑地盯着那动作看了好几秒，然後额头落下一排黑线：「果然还是那个好色仙人。」
确认了这家夥也没出什麽大事，鸣人便打算不管他了。他还要想想明天怎麽继续推广的事。
刚要迈步，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从耳边飘了进来。
「可恶的修司。总有一天，我要复仇。」
原本跟着鸣人一样，打算离开的佐助闻言，立刻走不动道。
他倒退着，来到了自来也的面前：「你打算怎麽做？」
自来也眯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佐助——怎麽，打算给修司通风报信吗？」
「不是。」
蛤蟆仙人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憔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笑容。
「原来如此，你也认清了那小子的真面目了吧。」
自来也双手抱胸，笑声从胸腔里低低地震出来。
「哼哼，哼哼哼，居然因此产生了行动的信念，你也遭遇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鸣人见到两人架势，也不走了。
佐助等待着自来也的答覆，他自己想要做那件事很难，但是有一位跟五代目齐名的木叶三忍配合，那就大有可为。
自来也的笑声渐渐收住：「不过，想要对付那个人，你这样的小鬼能派上什麽用场。」
「多半会被他看穿，然後连累我的计划一起完蛋。」
宇智波少年黑色的童孔翻红，两枚勾玉出现。
这是宇智波证明自己的方法。
「我不会被轻易看穿。」
「在这个村子里，敬畏那个男人的人，远多於有勇气对他做什麽的人。」
「而现在，我是其中一个。」
自来也见状，抚着下巴：「这样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鸣人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修司、复仇、计划，这些词凑在一起，指向的意思很难让他装作没有听见。
「好色仙人，佐助，你们是要对修司哥哥做什麽吗？」
自来也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佐助。
「现在因为你的缘故，第一个局外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宇智波佐助，你打算怎麽办？这个小鬼可是隔三差五就往修司家里跑的。」
佐助的视线落在了鸣人身上。
鸣人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已经在身侧悄悄结印。
影分身。先放出几个，然後趁乱一「你难道没有想报复那个男人的地方吗，鸣人。」
鸣人的手指停住了。
「中午那件事的源头，是他在两年前对你的嘲笑。你不会忘了吧。」
「那个——」鸣人的眼神飘了一下，「修司哥哥其实——」
他自己误会了修司的话，又自己捅到了全班人面前。要说委屈是有那麽一点，但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够不上复仇的程度。
佐助看出了他的犹豫。
於是他换了一套说法。
「你见过那个男人的其他面目吗？难道你不想要看看吗？」
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
佐助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变化。
「而且，交换——我会继续协助你在事务局的工作。」
「你只要当做没听见这件事就可以了。」
「佐助刚才也只是带了一下路，」鸣人嘟囔着，「那些地方我自己也认得，明天自己去就行。」
佐助说道：「我会告诉他们，我认同这些名字。」
想要做成什麽，就必须付出什麽，现在宇智波佐助已经明白了。
鸣人有点心动，反正佐助这家夥，再怎麽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
「那我——」
他刚想说自己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自来也却在这时哼了一声。
「不行，不行。这家夥一点表情都藏不住。你不会幻术吗，佐助。」
鸣人立刻炸了：「不要看不起人啊，好色仙人！」
佐助眼中红色消了：「这家夥至少答应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鸣人转过头看向佐助。这句话来得太意外，以至於他愣住了好几秒。
「好色仙人！我也一起！」
自来也这才笑着说道：「这样的话，这里不适合继续聊。」
他转过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佐助跟了上去。
「要去哪里？」鸣人问道。
「去别人没办法偷听的地方。」
蒸腾的热气里，鸣人半张脸埋在水面以下，咕噜噜吐出一串气泡。
自来也靠在边缘，手中端着酒杯，耳朵竖起来，脸上时不时闪过可疑的笑容。
佐助闭目。
鸣人脑袋从水中出来：「所以，为什麽要来温泉？」
「当然是为了—」
「你根本就是打算偷窥对吧！完全就是冲着隔壁来的对吧！」
穿透木墙的女声顿时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窣的骚动。
自来也骂了一声，一把将鸣人的脑袋按回水里：「笨蛋！你知道最安全的地方是什麽样的吗？」
鸣人挣紮着冒出头，连连咳嗽。自来也的声音压低下去。
「就是这种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在这种场所使用忍术监控，会被纲手那家夥打断肋骨的。」
「正因如此，这里才是木叶绝对安全的场所。」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的目标，可是现在站在木叶最顶点的人。不够谨慎的话，今天说的话，明天就会传进他的耳朵里。」
鸣人咽了一口唾沫。
自来也的脸凑近几分。
「到时候，就算水门在火影办公室里，也救不了你了。」
鸣人听到父亲的名字，先是下意识看了一下佐助。
他装傻道：「好色仙人在说什麽，我不知道。」
自来也说道：「佐助至少算是半个知情人——总之意思就是如此。」
见鸣人老实了，自来也这才满意地靠回池边。
「要对那家夥完成复仇，就必须从他真正在意的地方入手。」
「就像他对我们做的事情一样。让天性自由的人困守一地一」
他转向佐助，随口问道：「他对你做了什麽来着？」
鸣人刚要替佐助回答，佐助就睁开了眼睛。
「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在这件事情上，我会竭尽全力。」
自来也也没有追究，而是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需要先确认那家夥的痛点是什麽才行。第一件事，情报分享。都来说说对那家夥的了解。」
鸣人立刻举起手。
「我知道我知道！修司哥哥住在西郊的一栋老宅，擅长忍术一佐助打断了他。
「只是这种表面的东西没有作用。」
「我才要继续说，佐助不要插嘴！」
鸣人绞尽脑汁地想着。
「修司哥哥家里好像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大型聚餐。我爱罗他们参与了很多次，我也去过一两次。那个时候会有很多村子的人来。」
佐助闻言不由留了心，他想起了二代目布置的关於修司的任务。
大型聚餐？很多人？
「都是什麽人，鸣人。」
「不知道。不过有些是村子里见过的，还有一些店老板，是很和善的叔叔阿姨。」
自来也摇了摇头。
「这样的情报没有意义。要个人的，更私人的。」
鸣人苦思冥想起来。
「还有，还有」
「说起来。有两次我见到修司哥哥，想跟他说话的时候，都被伊鲁卡老师带走了。伊鲁卡老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佐助皱起眉。
「都说了，是私人的事情。」
「就是——」鸣人忽然想起什麽，「那个时候，修司哥哥跟不同的姐姐在一起。」
「一个学校的萨姆依老师——另一个人是——」鸣人想不起来了。
自来也这个时候说道：「虽然不该说，但关於这个的话，他确实是为了村子的事情在做事。」
「身为忍者，总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
「我也是，在漫长的忍者岁月中，为了收集情报，也不得不在各种地方逢迎啊。」
「这样男人的事情，还是不能够作为打击的地方。」
鸣人表示自己不相信：「好色仙人完全是乐在其中吧！」
佐助说：「别忘了，你的那个术对修司先生完全没有用。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女人而出事的人，那个男人再怎麽样也是最一流忍者。」
鸣人闻言，当即指向自来也：「是啊，修司哥哥不是色狼。但好色仙人就一「色诱之术！」
鸣人立刻用了变身术。喝着酒的自来也眼晴发直，鼻血流了下来。
鸣人变回来，骂道：「果然是单纯的好色！」
佐助立刻从温泉里起身，身为忍者染血可以，但他不想染上这种血。
自来也咳嗽一声：「居然还有这样的术——你也很有才能啊，鸣人。」
他重新看向两人，神情一肃。
「嗯。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情报，那家夥就只剩下一个弱点了。」
「如果是从那个地方出手，只靠我们完全不够。」
「必须集合大家的力量。唯有万众合一，才能战胜不可战胜的人。鸣人，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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