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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3章 三玉共鸣战邪玉

    楼望和冲出去的那一步,踩碎了地砖。

    夜沧澜没动。他甚至没看楼望和,只是把伪透玉镜往左偏了三寸。十二块邪玉里立刻分出四块,绕到楼望和身侧,摆了个半圆。

    “你当我会跟你打?”夜沧澜嗤笑,“你配吗?”

    四块邪玉同时炸开。这回不一样,黑气没散,凝成四条胳膊粗的锁链,兜头盖脸往楼望和身上缠。楼望和透玉瞳一闪,看清锁链缝隙里有光——每一条黑链的第三节链环上,都嵌着颗米粒大的白点。

    “九真!”楼望和往旁边一滚,躲开正面的锁链,“左边那条,第三截,砸!”

    秦九真连问都没问,抄起手里那块碎玉就扔。碎玉在邪玉阵里炸开,碎屑四散,把左边那条黑链的第三节崩掉了一小块。白点露出来,楼望和伸手一拽,链子哗啦散成黑烟。

    “漂亮!”秦九真拍手。

    “少拍手,多干活!”楼望和已经扑向下一条。

    沈清鸢没参与这边的打斗。她盯的是夜沧澜本人。

    这男人今天不太对劲。上回在圣殿里,夜沧澜眼睛里有火,有贪,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疯劲。今天他眼睛里只有冰——冷冰冰的,像算好了每一步。他站的位置也刁,背后就是龙渊玉母,身前十二块邪玉摆得整整齐齐。他在守,不是在攻。

    “望和,他在拖时间!”沈清鸢喊了一声。

    楼望和一脚踢散第二条链子,回头看了一眼。夜沧澜嘴角抽了一下,虽然装得很镇定,但沈清鸢那句话明显扎着他了。

    “拖时间干什么?”秦九真问。

    “他在等玉母醒。”沈清鸢手腕上的玉镯忽然烫得握不住,她低头一看,镯子里头原本温润的白光变成了暗红色,像铁烧过了头,“玉母要醒。他自己醒不了,但他用这十二块邪玉在跟玉母‘换气’——邪气压正,玉母不舒服,就得醒。”

    楼望和明白了。夜沧澜这招叫“熏”。拿邪气当烟熏,熏得玉母受不了,自然就要翻身。玉母一翻身,能量外溢,他就拿伪透玉镜接住,能接多少接多少。

    “清鸢,别管他了,你直接上玉母!”

    沈清鸢点头,玉镯往地上一拍,白光铺出一条路,直直往龙渊玉母脚下延伸。她刚跑出去三步,夜沧澜终于动了。他左手一挥,剩下八块邪玉全部亮起来,黑气汇成一道墙,横在沈清鸢面前。

    “想碰玉母?先过我这关。”夜沧澜终于露出獠牙,笑得阴森森的。

    沈清鸢没停步。她把弥勒玉佛从怀里请出来,双手一托。玉佛盘坐的莲台放出金光,金光照在黑气墙上,墙面上立刻烧出个窟窿。沈清鸢从窟窿里钻过去,没回头。

    夜沧澜脸色变了。他举镜一照,黑光追着沈清鸢后背打。沈清鸢头也不回,玉镯往后一挡,白光把黑光顶偏了半尺,打在墙上轰了个坑。

    “九真!护她!”楼望和这边还剩两条链子,一边拽一边喊。

    秦九真把布袋翻过来抖了抖,就抖出三颗黄豆大的玉珠子。他肉疼地咂了咂嘴:“最后一招了啊,回头你得赔我。”说完把三颗玉珠往地上一摔。玉珠炸开,变成一团翠绿色的雾,雾里飞出三只巴掌大的玉蜂,嗡嗡嗡地朝追沈清鸢的黑光飞去。玉蜂一头撞上黑光,炸了。三炸连着炸,把黑光炸偏了两回。

    就这两回,够沈清鸢跑到玉母脚下了。

    楼望和把最后两条链子拽断,扭头一看,秦九真正蹲在地上捡碎玉渣子,嘴里念念叨叨:“三颗玉珠子,每颗够老子换顿酒喝的,这败家娘们跑那么快干什么……”

    “九真!别捡了!过来!”

    秦九真把碎玉渣往兜里一揣,屁颠屁颠跑过来:“干啥?”

    “伸手。”

    秦九真伸出右手。楼望和一把攥住他手腕,把他往夜沧澜的方向一拽。秦九真一个趔趄往前扑,楼望和顺势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冲!撞他!”

    “我撞他?我拿什么撞?”

    “你那个大脑袋!”

    秦九真骂骂咧咧地往前冲,冲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会两下拳脚,于是把架势端起来,一个飞身踹往夜沧澜胸口蹬。夜沧澜举镜一挡,镜面把秦九真弹回去三丈远。秦九真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

    “这招不行!换一个!”

    楼望和没换招。他趁夜沧澜举镜挡秦九真的空档,从侧面蹿到夜沧澜三步之内,透玉瞳死盯着伪透玉镜的镜面。上次在圣殿他就发现了,这镜子有裂纹。裂纹是从中心往外炸的,像蜘蛛网。每一道裂纹的分叉处,金光透不过去,但瞳力能透过去。

    “夜沧澜,你那镜子上的裂纹,怎么越补越多?”

    夜沧澜瞳孔一缩。

    楼望和把瞳力灌进最近的那道裂纹,往里一钻。镜面上“咔”的一声脆响,又多了一道新裂。夜沧澜手一抖,黑光偏了,打在天花板上,把穹顶打掉一大块。

    “小崽子,你找死!”夜沧澜终于急了,右手往镜面上一按,十二块邪玉同时飞起来,不要命地往楼望和身上砸。楼望和左躲右闪,还是被两块擦中肩膀和肋巴骨,疼得倒吸凉气。血从袖子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望和!”沈清鸢在玉母那边喊。

    “别管我!你干你的!”

    沈清鸢咬着下唇,把玉佛举到玉母面前。玉母表面的秘纹亮了一下,又暗了。弥勒玉佛的金光打上去,秘纹亮了两下,又暗了。沈清鸢急得冒汗——玉母在排斥她。邪气熏得太久了,玉母现在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力量,分不清好赖。

    她忽然想起老头讲的那个故事。老婆子什么都不要,就摸了摸,哭了。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收起来,把仙姑玉镯也摘下来。

    她空着手,走到龙渊玉母跟前,伸出手,贴在上面。

    什么都没发生。

    沈清鸢闭上眼,不催动任何玉力,不念任何口诀。她就那么摸着,掌心贴着玉母冰凉的外壳,心里什么也不想。过了大概十秒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知道你难受。被那些脏东西熏了这么久,搁谁谁都受不了。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我就是……想帮你把那些脏东西赶出去。”

    玉母表面,秘纹亮了一下。很弱,但没暗回去。

    “我朋友在外面打架,打得很辛苦。他叫楼望和,脾气臭,爱骂人,但心不坏。还有一个叫秦九真,整天吊儿郎当的,兜里揣一堆破烂,关键时候挺顶用。”沈清鸢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你要是愿意,帮我们一把。不愿意……我就再站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算。”

    秘纹亮了第二下,第三下。像心跳一样,一下比一下稳。

    夜沧澜看见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可能!玉母怎么会认你——”

    楼望和也看见了。他顾不上肩膀疼,扯着嗓子喊:“清鸢!成了没有?我快扛不住了!”

    沈清鸢没回话。她把手掌从玉母上拿开,掌心里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像被烫上去的。她把掌心的金纹往弥勒玉佛上一按,玉佛猛地放出万道金光。金光顺着她手臂爬回玉母表面,玉母的秘纹全部亮起来,亮得刺眼。

    “九真!”沈清鸢喊,“过来!”

    秦九真连滚带爬跑过去。

    “把你手上那堆碎玉渣子放玉母脚底下。”

    秦九真把兜里碎玉全抖出来,哗啦撒了一地。玉母的秘纹照在碎玉渣上,碎渣竟然开始融化,化成一股翠绿色的玉液,沿着地面往夜沧澜的方向淌。

    “仙姑玉镯!”沈清鸢又把镯子套上手腕,镯子跟着玉母的秘纹同频跳动,白光亮得跟小太阳似的。

    三样玉器——弥勒玉佛、仙姑玉镯、龙渊玉母——同时亮起来。

    楼望和觉得眼眶里像被人倒了一桶开水,疼得他差点跪下去。他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听见沈清鸢喊:“望和!透玉瞳!现在!”

    楼望和咬着牙把瞳力往外一逼。金光从指缝里淌出来,和玉佛的金光、玉镯的白光、玉母的秘纹光汇在一处。四种光拧成一道胳膊粗的光柱,直奔夜沧澜面门。

    夜沧澜举镜去挡。伪透玉镜碰到光柱的瞬间,裂纹“噼里啪啦”地炸开,像冰面碎了。夜沧澜咬着牙往镜子里灌邪气,镜面上勉强亮起一层黑光,挡住了光柱的第一波冲击。但他脚底下的碎玉液已经淌到了邪玉阵里,十二块邪玉沾上玉液,一块接一块地裂开,里头封着的邪气“嗤嗤”往外冒,冒完了就蔫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不——!”夜沧澜眼睛红了。他猛地把镜子往地上一摔,双手结了个古怪的手印,嘴里念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咒。地上那些碎掉的邪玉忽然飞起来,碎渣聚拢,拼成一把黑黢黢的大剑,朝楼望和当头劈下。

    楼望和眼睛疼得睁不开,听见风声不对,往旁边一滚。大剑劈在地上,砍出一道半尺深的沟。秦九真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抱住夜沧澜的腰:“老子让你劈!”

    夜沧澜回肘一撞,正撞在秦九真胸口。秦九真闷哼一声,嘴角冒血,但手没松。楼望和趁这功夫爬起来,透玉瞳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准夜沧澜手印的破绽——他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个空隙,黑气从那儿漏出来,往大剑里灌。

    “清鸢!中指缝!”

    沈清鸢把玉佛往夜沧澜头顶一抛。玉佛悬在半空,莲台朝下,金光把夜沧澜罩了个严严实实。夜沧澜手印一滞,大剑散成黑烟。楼望和冲上去一拳砸在他右手中指上,“咔”一声,指头断了,手印彻底散了。

    夜沧澜惨叫一声,反手一掌拍在楼望和胸口。楼望和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玉母上,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但他嘴里还在骂:“你他妈……就这点劲儿?”

    夜沧澜还想再打,伪透玉镜的碎片忽然全部飞起来,一块一块往他后背上扎。他疼得浑身哆嗦——那是镜子里封着的反噬。他之前用邪玉阵强行催动玉母能量,现在邪玉碎了,阵法反噬全回到他自己身上。

    沈清鸢上前一步,弥勒玉佛的金光凝成一只大手,把夜沧澜按在地上。仙姑玉镯的白光顺着金光爬过去,钻进他七窍,把残余的邪气往外逼。夜沧澜在地上滚了三圈,嘴里喷出一口黑血,不动了。

    “死了?”秦九真捂着胸口凑过来。

    沈清鸢蹲下探了探他颈动脉:“没死。昏了。邪气反噬,够他躺半年。”

    秦九真一屁股坐地上:“半年?老子三天就能把他弄醒——弄醒接着打!”

    楼望和靠着玉母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直喘气。眼睛还疼,但能看见东西了。他歪头看了看玉母,发现秘纹里头多了点东西——仔细一看,秘纹的空白处浮现出几行细小的古字。

    “清鸢,你来看。”

    沈清鸢凑过来一看,念出声:“龙渊归位,玉门重开,三玉同修,可破万邪……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写的什么?”

    沈清鸢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写的是——‘看完了就赶紧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秦九真哈哈大笑:“这玉母,有脾气!我喜欢!”

    楼望和也笑了,笑到一半扯到肋巴骨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他靠着玉母冰凉的外壳,抬头看了看穹顶——玉虚圣殿的穹顶已经重新亮起来,润白色的光像月光一样洒下来,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邪玉的碎渣、伪透玉镜的碎片、夜沧澜吐的黑血,混在一块儿,脏得没眼看。

    “满地狼藉啊。”楼望和感慨了一句。

    沈清鸢正在给夜沧澜捆绳子——拿秦九真那条破布袋撕成的布条——闻言头也没抬:“你造成的。”

    “我?你那一掌玉佛金光也不小。”

    “我那是净化,你那是暴力。”

    秦九真凑过来插嘴:“那我呢?我那三颗玉珠子呢?”

    沈清鸢和楼望和同时扭头看他。

    “你那叫败家。”两个人异口同声。

    秦九真悲愤地拍了拍兜:“我三颗珠子!三颗!滇西老坑出的籽料!一颗够买你们楼家半间铺子!”

    楼望和懒得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没信号。圣殿太深了,信号穿不透。他想了想,从地上捡了块邪玉碎片,拿指甲在上面刻了几个字,递给秦九真:“你跑得快,上去找那个白胡子老头,把这给他。让他给外面递个信。”

    秦九真接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夜沧澜已擒,速来搬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带点吃的,饿。”

    “你刻这个管用?”

    “老头守了三千年门,肯定有路子。”

    秦九真揣着碎片跑上石梯。楼望和扭头看了看沈清鸢,她正靠着玉母闭目养神,手腕上的镯子还在一明一暗地跳。

    “清鸢。”

    “嗯?”

    “你那会儿跟玉母说了什么?它就认你了。”

    沈清鸢睁开眼,想了想:“我说你脾气臭爱骂人。”

    “就这?”

    “还有,我说秦九真兜里揣一堆破烂。”

    “然后呢?”

    “然后它就亮了。”

    楼望和沉默了两秒:“这玉母是不是审美有问题?”

    沈清鸢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牵动了不知道哪儿的内伤,捂着肚子弯下腰。楼望和想过去扶,一起身,发现自己也直不起腰来。两个人一个靠玉母一个坐地上,隔着三步远,互相看着,都在龇牙咧嘴。

    最后还是沈清鸢先开口:“望和。”

    “嗯?”

    “下回打架,别拿脸接。”

    “我没拿脸接,我拿胸口接的。”

    “胸口也不行。”

    楼望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行,下回拿秦九真的脸接。”

    石梯上传来秦九真的骂声:“老子听见了!”

    楼望和跟沈清鸢同时扭头,看见秦九真正从石梯上往下走,身后跟着那个白胡子老头。老头手里端着个托盘,盘上摆着三碗热腾腾的面条,面条上卧着荷包蛋。

    “老头说可以开饭了。”秦九真凑过来端了一碗,吸溜了一大口,“嚯,还搁了猪油!”

    老头把托盘往地上一放,看了看地上的夜沧澜,又看了看楼望和跟沈清鸢的狼狈样,捋着胡子笑:“三千年了,头一回有人在我门口打架。打完还管我要饭吃。”

    楼望和端起面碗吸溜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大爷,您这面做得地道。”

    “地道吧?我琢磨了三千年。”老头蹲下来,拿筷子指了指夜沧澜,“这崽子怎么处理?”

    “送出去。交给该管的人管。”楼望和把碗放下,“还有件事得麻烦您——玉母底下那些秘纹,我瞅着还有后半段没显出来。您老守在这儿三千年,知不知道怎么让它全亮?”

    老头端着碗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你问到点子上了。玉母底下还有一截,得把圣殿外头那层壳剥了才看得见。剥壳需要一样东西——玉族圣印。在玉门外面。”

    秦九真咽下嘴里的面,抬头问:“圣印在谁手里?”

    老头笑眯眯地看了看沈清鸢:“在她家老宅地底下埋着。她爹当年藏进去的。”

    沈清鸢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你家老宅在哪儿?”

    沈清鸢沉默了三秒,把碗放下。

    “滇西。沈家老宅。”她声音很平,但楼望和听得出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我爹死的那天,老宅烧了。地底下埋了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老头又吸溜了一口面:“现在知道了。”

    秦九真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吃完面就走!”

    楼望和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灌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吃完面,先干一件事。”

    “什么?”

    “把夜沧澜扛出去。”他站起来,揉了揉还在发酸的眼睛,“剩下的,路上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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