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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邪玉蚀魂护玉门,透玉瞳寻破绽

    护玉门内,邪气冲天。

    楼望和这辈子见过不少脏东西,缅北矿坑里泡过死人的老坑水,黑石盟那帮孙子炼的邪玉傀儡,万玉堂那些注了胶的假货。可眼前这光景,还是让他头皮一炸。

    门后世界像是把十八层地狱搬进了玉矿里。墙壁上嵌满密密麻麻的劣质玉料,原本该是温润的石头,此刻全泛着死灰色,缝隙里渗出黑气,一缕一缕,像蛇信子似的往人鼻孔里钻。更瘆人的是那些玉料表面浮着人脸,一张张扭曲变形,嘴巴张得老大,偏偏发不出声音。

    “操,这什么鬼地方。”楼望和骂了一句。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缓缓流转,他看见那些黑气不是乱窜的——有章法,有源头,十二块核心邪玉藏在墙壁夹层里,组了个恶心巴拉的阵。

    “别看了,护住!”沈清鸢一声清喝。

    她站在最前头,左手仙姑玉镯撑开一道乳白色的光罩,右手托着弥勒玉佛。玉佛绽出淡淡金芒,把周遭三尺内的黑气逼退。可那黑气无穷无尽,被逼退了又涌上来,像退潮又涨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沈清鸢额角已经见汗,手腕微微发颤。光罩边缘开始毛糙,像被虫子啃过的桑叶。

    楼望和心疼。他认识沈清鸢这么久,从没见她手抖成这样。他想伸手扶一把,可自己的透玉瞳正全功率运转,眼珠子烫得像塞了两颗烧红的铁蛋。疼。真他娘的疼。但他不能闭眼。刚才扫了一圈,这护玉门里的邪玉阵会变,阵眼每隔十几息就换一个位置,十二块邪玉轮流转,跟赌场里庄家换盅似的,不盯着根本找不着规律。

    “秦九真,你那边怎么样?”

    秦九真贴着光罩边缘往左探路,手里举着个罗盘——这玩意儿是他从滇西一个老玉匠那淘来的,盘面上刻的不是天干地支,是玉脉走向。此刻罗盘指针疯转,转得跟抽风似的。老秦脸色铁青:“不行,这阵法有迷魂的作用,罗盘分不清方向。刚才我往左走了七步,回头一看,原地打转。”

    “七步?你那是原地踏步吧大哥。”楼望和嘴贱的毛病又犯了。秦九真瞪了他一眼:“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透玉瞳的金光猛然收紧,从散开的光芒凝成两束细如针尖的射线。这是他刚琢磨出来的新用法,把瞳力集中,穿透力翻倍,跟放大镜聚光点火一个道理。两束金光穿过黑雾,直射墙壁深处。

    他看见邪玉阵的运转轨迹了。十二块邪玉按地支排位,但轮转的节拍里有个小破绽——子位那块邪玉每次轮到它当阵眼,会有一瞬间的卡顿,大概就一眨眼的功夫,比鱼吐个泡还快。人的肉眼根本抓不住,可透玉瞳能。

    一眨眼。就一眨眼。

    “清鸢,再撑十五息。”楼望和从裤兜里摸出颗火玉髓。第四卷在灼热熔洞搞的存货,一共就剩三颗,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不用,怕等下想用也没命用了。他把火玉髓往嘴里一塞,嘎嘣咬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烧到丹田,透玉瞳的金光暴涨三成。

    “你吃了什么?”沈清鸢没回头,声音绷得像弓弦。

    “糖豆。你别管,专心开盾。”

    “楼望和你要不要脸,这时候还——”

    “十五息到了没?到了我出手!”

    沈清鸢气笑了。这人永远是这样,天塌下来先贫嘴,好像不贫嘴就显不出他有本事。但她心里清楚,楼望和贫嘴的时候,往往是最有把握的时候。

    “十、九、八……”秦九真在旁边数数,数得跟催命似的。

    “你数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我他妈紧张不行吗!”

    七息。楼望和动了。没走,没跑,直接朝左边墙撞过去。秦九真“哎”了一声以为他疯了,可楼望和撞上去的瞬间,墙面那块灰扑扑的玉料突然一缩,露出了后面拳头大的空隙。楼望和手一伸,两根手指头夹住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玉——“子位邪玉”,阵眼核心。他用力一拔。没拔动。那邪玉嵌得死紧,缝隙里还有黑气倒刺扎手。

    “清鸢!玉佛!”

    沈清鸢二话没说,把弥勒玉佛往墙上一贴。佛光普照,邪气遇着克星,倒刺嗞啦一声缩回去,楼望和趁势一扯,邪玉到手。阵眼破了。

    黑气猛地一滞,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挣扎了两下,散了大半。

    光罩压力骤减。沈清鸢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把下巴都打湿了。她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楼望和手里那块黑玉,想骂人,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下次再吃独食,我就把仙姑玉镯塞你嘴里。”

    楼望和嘿嘿一笑:“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你紧急个屁!火玉髓就剩三颗了,你一口气吃掉一颗,后面两道门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站着等邪玉把咱仨腌入味?”

    秦九真赶紧打圆场:“二位、二位,先别吵,这阵还没破干净。子位邪玉是阵眼没错,但剩下十一块还在转,子位空了,阵眼会自动移到丑位。咱们只有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得把剩下的全找出来。”

    楼望和点头,透玉瞳再次亮起:“不用,我找到规律了。”

    “什么规律?”

    “子丑寅卯,它这么转肯定有固定顺序。刚才子位卡顿是因为那块玉最旧,裂纹多,转动的时候齿轮对不上。其他十一块里,肯定还有一块有暗伤。”

    秦九真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就像矿洞里的老坑支架,受力最大的那根先裂!”

    “对。找到那根先裂的,再从裂缝处反推,就能一次性把十二块全定位。”

    沈清鸢也缓过来了,她站起身,仙姑玉镯重新亮起,光罩虽然薄了点,但比刚才稳多了。“那还等什么,找。”

    三个人分工。楼望和用透玉瞳扫裂纹,秦九真根据玉料纹理判断新旧,沈清鸢举着玉佛当移动式邪气探测器,哪块玉的黑气被玉佛压得最厉害,哪块就是核心。配合默契得像老赌客摸牌,不用看都知道下家要什么。

    一刻钟。找齐了十二块。最后一刀——楼望和从靴筒里拔出那把贴身带的玉刀,刀柄是缅北公盘赢来的玻璃种边角料磨的,不值钱,但够硬。他把十二块邪玉摞在石地上,一刀背砸下去,碎成渣。黑气没了源头,嗤嗤几声全散了。护玉门的墙壁恢复成普通玉料,灰扑扑的,但起码不渗人了。

    门开了。

    秦九真第一个冲出去,两条腿直打摆子:“老子以后再也不进这种鬼门了。”

    楼望和没动。他蹲在地上捡那几块邪玉碎片,透玉瞳还没关。沈清鸢走过来踢了他一脚:“捡破烂上瘾了?”

    “不是。你看这纹路。”

    他把碎片递到沈清鸢面前。碎裂面上有极其细微的刻痕,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得斜着光、眯着眼、连猜带蒙才能看出个大概。但沈清鸢是行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寻龙秘纹的碎片。有人在邪玉里埋了秘纹。”

    楼望和站起来,把碎片揣兜里:“夜沧澜那老东西,拿秘纹喂邪玉。喂了不止一天两天,这技术至少练了十年。”

    秦九真凑过来瞅了一眼,挠头:“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催动秘纹?绕这么大弯子炼邪玉干什么?”

    沈清鸢想了想,脸色沉了:“因为秘纹认主。他练不出真正的透玉瞳,只能拿邪玉当容器,强行嫁接秘纹——十次能成一次就不错了。所以他才疯了一样找三玉共鸣,想直接抢现成的。”

    楼望和嗤了一声:“这就跟偷别人的赌石笔记一样,画皮画虎难画骨。夜沧澜,你偷得了秘纹,偷不了我这对眼珠子。”

    秦九真苦着脸:“大哥,先别发表胜利感言了,我腿软,走不动。”

    “你刚才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那是吓得,肾上腺素飙的,现在退下去了,真走不动。”

    沈清鸢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扔过去:“吃。吃完自己走,我扶不动你俩。”

    楼望和伸手:“我也要。”

    “你要个屁。你吃了火玉髓,热不死你。”

    “清鸢,我眼睛疼。”

    “疼着。”

    “真疼。刚才瞳力用过头了,现在看啥都重影。”

    沈清鸢嘴上硬,手已经伸过去了,一左一右架着两个男人往外走。秦九真感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清鸢姑娘,你就是活菩萨。”

    “闭嘴,再说话我把你扔这喂邪玉。”

    楼望和闭着眼嘿嘿笑,嘴角咧到耳根,又赶紧咧回来——眼睛是真疼,笑大了牵扯神经,眼泪都出来了。可他心里痛快。护玉门破了,十二块邪玉碎了,夜沧澜埋在这儿的秘纹碎片到了他手里。下一步,融玉门。过了融玉门,就是圣殿核心。

    龙渊玉母。

    他睁开眼,透玉瞳最后亮了一下,透过层层石壁,他隐约“看”到远处一座大殿的轮廓,巍峨,古朴,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模糊但能辨认——

    玉虚圣殿。

    “哎,跟你俩说个事。”他哑着嗓子开口。

    “有屁快放。”沈清鸢头都没回。

    “我看见圣殿了。还有大概两百来步。”

    秦九真一激灵,腿也不软了:“真的?!”

    “骗你我是孙子。”

    沈清鸢脚步一顿,回头看楼望和。他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儿爷似的,还在那傻笑。她没忍住,也笑了,笑完又板起脸:“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趁夜沧澜没缓过劲来。”

    “走可以,先让我靠会儿。腿真软了,刚才说不软是骗你们的。”

    “楼望和你要不要脸——”

    “我楼望和这辈子,要脸干什么?要脸能赌出玻璃种吗?要脸能破了邪玉阵吗?要脸能娶——”

    “你闭嘴!”

    秦九真夹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小声插了句嘴:“那什么……我这有止痛的玉散,要不先给望和敷敷眼睛?”

    楼望和一把抢过来:“老秦,还是你靠谱。”

    沈清鸢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先敷,敷完赶紧走。前面两百步,一步都不许偷懒。”

    楼望和一边往眼睛上抹玉散,一边迈步子,嘴里还嘟囔:“清鸢,你说这圣殿里头,除了玉母,有没有可能还藏着什么宝贝?比如上古玉族留下的赌石笔记啥的——”

    “你满脑子除了赌石还有什么?”

    “有啊。你。”

    秦九真默默往前快走三步,拉开距离。他预感接下来三十息内,身后会爆发一场程度不亚于邪玉阵的争吵。果然,沈清鸢的仙姑玉镯亮了。

    楼望和撒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不站!站了你会打我!”

    “我不打你——”

    “你手上镯子都亮了你还说不打!”

    “那是照明用的!”

    “你骗鬼!秦九真救命——”

    秦九真捂着耳朵跑得更快了。

    两百步外,玉虚圣殿的石门静默矗立,门楣上的四个古篆在黑暗中微微泛光。门缝里透出一线暖玉色的光,像有人在里头点了盏长明灯,等了千年,就为等他们来。

    楼望和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沈清鸢差点撞他背上。

    “你干嘛——”

    “别吵。听。”

    三人都安静了。石门外,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玉香,清冽得像昆仑山巅的雪水化在舌尖。风里有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玉石相击,又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种古老到快要失传的腔调,哼着一首歌谣。

    “寻龙千载,玉母藏渊。三玉共鸣,门开见天。”

    楼望和回头,冲沈清鸢和秦九真咧嘴一笑,红眼睛配大白牙,要多磕碜有多磕碜。可他的声音稳得很,像攥在手心里捂热了的石头,踏实,笃定。

    “走。咱去把门敲开。”

    古龙先生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机缘。这话楼望和以前觉得是放屁。现在他觉得,古龙先生说不定也赌过石。

    不然怎么说得这么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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