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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远洋船队起航

    “南美那艘能提前,可东欧两艘也等着同一台岸吊,你定顺序,我让大连照着排,船员已经上船了。”

    霍老板把装载计划摊开,李山河翻过重件固定图,先让航务经理接线,没急着在日期栏里落笔。

    “矿用配件按急用程度分开,能装的先装,整船适航检查不能省,东欧通信柜也别露天等雨。”

    “遮雨棚够用,重件吊装队今晚进港,三艘船分属两个航次,前段同行,到了分航点再各走各的。”

    “按这个办,我回大连看交接,南美的收货代理由翠花核,设备出港以后,别再落到圣乔治的仓库里。”

    宋子文将智利律师发来的新文件递过来,仓库赔偿仍在谈,法院准许设备继续进场,不再限制矿方使用。

    “信用证那边恢复正常审单,问题附件由申请人更换核验,冻结的新增额度暂不恢复,等调查结论。”

    “银行的事交委员会,船上的事归船长,矿上要多少货,让他们按检修计划报,别为了装满船乱买。”

    两天后,李山河抵达大连,霍老板已经等在港务楼下,外套搭在臂弯,见面便把一封电传递了过来。

    “伦敦来的,三家保险商通知取消后续续保,还给船舶抵押行发了风险函,说咱们这趟走不成。”

    “现有保单到哪天,通知期够不够,抵押行认可的替代保障有没有补齐,先让海事律师核。”

    “都核了,远东互保补足责任险,船体险另有承保人,贷款行书面确认接受,可伦敦还在给船长打电话。”

    “把确认函送上船,船长需要看原件,基金的旗可以挂,船籍旗和法定证书照旧,别给人挑出毛病。”

    霍老板叫来经理,将文件一份份塞进防水袋,转身上车,带李山河去看已经完成系固的南美航次货舱。

    “这批通信柜是矿区和港口用的,旁边是轴套加工设备,最底下那只大箱装运料机传动件,重量都复核过。”

    “进山的箱子另外标吊点,到了智利由工程师接,船员只负责港口交接,别让他们替当地卡车司机做保证。”

    舱口边的工长掀开防雨布,露出木箱上的装载方向,李山河蹲下核对封志,起身让出吊装通道。

    “这只箱子是机械厂刘长顺那班做的吧,验收单跟货走,车间留下的副本别再塞进来,省得接货人拿错。”

    “魏厂长已经分过,英文清单也有,俄文放东欧那两艘,这回连拆箱用的专用扳手都单独装好了。”

    霍老板扶着栏杆往后走,指向另一艘货轮,山河通信的标记从舱口露出来,码头工正在送最后一批备件。

    “东欧客户催得急,有个铁路调度站还在用旧交换机,安德烈说现场工程师提前到了,就等货卸下来。”

    “方志远安排了安装组,备件不能全放主机柜,留一份分船走,海上耽搁也不至于把维修件一块拖住。”

    “已经分了,我还留了支线窗口,南洋港能补给,也能换装,你修出来的这条路,船东都在打听。”

    航务经理赶上来,请两人去船长室,伦敦保险经纪又发来电传,要求启航前签收撤保通知,措辞比前一份更重。

    船长将烟斗放在烟灰缸旁,打开文件袋,把替代保障证明递给李山河,随后指着电传问了一句。

    “我只认船能不能走,船员权益和港口责任谁承担,你们若还在谈,我可以等,但请给准确答复。”

    “责任范围都在这里,生效确认由承保人直接发给您,没覆盖的部分当面问,不能靠霍老板拍胸口。”

    “我问过了,海事律师也确认过,这份电传还说,进入下一港可能被拒绝提供拖轮,他们依据是什么?”

    霍老板拿起电话联系港务代理,要求对方把拖轮预约确认再发一遍,李山河则让经理核下一港的补给合同。

    半小时后,两份确认先后进来,船长逐页签收,收起伦敦电传,让大副继续完成离港检查。

    “既然手续齐全,我按港口窗口开船,谁想取消服务,请拿服务商自己的通知来,经纪人的推测不能当禁航令。”

    “海上听您的,遇到天气不合适就调整,租金按合同付,我不会拿国内的交货日期逼您闯浪。”

    李山河将笔还回去,霍老板拉开舱门,码头上的工人正把空吊具送回岸边,最后一辆叉车驶出警戒线。

    离港前,李山河又见了安装组负责人,几名年轻技术员背着工具包,领头的拿出家里带来的咸菜罐子,往包底塞。

    “船上有饭,家里带的留着换口味,到了地方先报平安,矿山和铁路都有自己的规矩,别跟着客户乱开机。”

    “李总,我们按验收流程走,电源不合格就不接,客户催也得改好再说,陈总工交代过了。”

    “这句话记住,山河出去卖设备,也得让人用得住,回来休假照给,海上补贴让人事按月发。”

    汽笛响过,拖轮开始带缆,李山河站在划定的岸边,看着货轮离开泊位,霍老板抬手朝驾驶台挥了两下。

    “头一回跑南美,我父亲押了房契才凑出油钱,如今能一趟发三艘船,他活着见到,也该肯睡个安稳觉。”

    “您替我把船养好,工业园往后还有货,矿山开出来也得运回来,咱们别让船舱空着跑。”

    “铜精矿装运要另核适运条件,不能设备卸完扫扫舱就装,我派了散货顾问去,先看货,再定下一航次。”

    “这个钱该花,二愣子懂矿上那点事,海运还得跟您学,谁管哪段,让他听哪段负责人的。”

    傍晚,三艘货轮离开港区,李山河回到航务办公室,先给智利回电,让矿方按实际到港日准备接货。

    “别提前把工人全叫到港口,船期会受海况影响,先修好卸货场,吊车和进山车辆由代理逐一确认。”

    “翠花已经去了,原先那家仓库我们不用,新代理愿意给独立堆场,价钱贵一点,律师说合同能签。”

    “该付的费用照付,别再图熟人便宜,开工前给工人做安全培训,机器转起来,后面的钱才挣得稳。”

    数日里,船位电传按约送来,南美航次通过第一段远洋航路,东欧两艘也完成补给,各船封志检查无差异。

    霍老板从航务室接通李山河,念完船长报告,又补了一句,西方经纪发来的最后一封警告,船方已交律师归档。

    “现在进了公海,天气允许,船速正常,互保旗挂在约定位置,没因为他们撤保少走一海里。”

    “让船上照计划走,后面还有海况要盯,顺利这两个字,等人货都平安交出去再写。”

    李山河刚放下电话,陈守仁便从哈尔滨打来,没提订单,先问他明早能不能回研究院一趟。

    “低温试验准备好了,米哈伊尔把正式测试单签了,老周也要来,这回接的是整机联调前的门槛。”

    “我今晚回去,你们按既定程序准备,谁也别等我到场才肯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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