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宜安站在那张宽大的皮床边,手指在床垫上按了按,弹力很好,床垫表面覆着一层细腻的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他转过头,看着裴文君,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试试这床怎么样,软硬度还合适吗?”
裴文君不疑有他,直接坐在了床单上。床单是粉色的,棉质,手感柔软而清凉。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床垫的弹性,一个身影就压了上来。
“啊!”她被压得不得不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像一朵黑色的云。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怎么样?合适吗?”王宜安一边问,一边开始亲吻女孩。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动作温柔而绵长,像在品尝一颗融化的糖。
裴文君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那些隔着屏幕的晚安、那些独自醒来的清晨、那些在练功房里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动作——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没有推拒,甚至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衬衫的领口,任由他摆弄。
王宜安感觉到女孩的配合,手上更加放肆起来。他掀起女孩的毛衣和打底衫,露出平坦的小腹。那一片皮肤白皙而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低下头,在上面印下几个轻吻,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毛衣被推到胸口,遮住了她的视线。被毛衣遮着,裴文君看不到对方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她小腹上游走,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湿润。
一种难以言说的酥麻从那个点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懵。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王宜安还不罢休,手也没闲着,从她腰侧滑下去,探到身后,指尖触到了牛仔裤的腰封。他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裴文君知道这样不行。那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让她既眩晕又害怕,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该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探头。
她咬着唇忍受着,其实她也想给男友更多——那些关于未来的承诺、那些跨越山海的奔赴、那些在深夜视频通话里说不出口的想念——她都愿意用最亲近的方式回应他。
终于,她实在忍受不住,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她小声求饶道,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王宜安,不要了,放过我,我害怕。”
王宜安抬起头,眼神很无辜。他的嘴唇还带着刚才亲吻后的湿润,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被压抑的暗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突然叫停后的茫然。
“怎么了?”他也没做什么啊,只是摸摸、亲亲而已。他以为她默许了,以为她准备好了,可她的声音里分明带着颤抖。
“我有些难受!你别这样了行吗?”裴文君也不太懂,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让她既渴望又恐惧。她说不出来原因,只是本能地想要停下来。
王宜安从她身上撑起来,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们早点结婚好不好?”这种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忍了。
不是欲望,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再也不用送她回另一个家。
裴文君坐起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把毛衣拉下来。她看到男友无奈的表情——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疲惫和失落。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让我适应适应,我没有经验,心里有些害怕。”
王宜安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信任,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伤害到他的温柔。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心疼,声音放得很轻:“我也没怪你,我也没什么经验,回头我上网查查。”
其实,他前段时间已经把这个事情当成课题研究了一遍——看了书,查了资料,甚至还请教过AI,现在也只是缺乏实战经验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如今晚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裴文君低下头,脸颊发烫。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王宜安有些意外。他知道女友单纯,单纯到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心怀不轨的坏人。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所以我们一起学习学习!”裴文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认真。她其实也很好奇——好奇男人和女人究竟是如何生儿育女的,好奇那些在书本上被一笔带过、在课堂上被老师跳过、在影视剧里被刻意模糊的东西。
王宜安看着她那副“我要探索真理”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王宜安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衬衫。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圆脸,短发,穿着深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很精神。
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杯红茶,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阿荣,你的管家兼保镖。”王宜安笑着向裴文君介绍对方,又转向阿荣,“阿荣,这是裴小姐。”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阿荣是我外公那边的人,有些功夫的。以后晚上回来迟了,可以让她去接你。”王宜安继续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就别推辞了”的笃定。
裴文君本来想说不用,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有时候确实有些害怕——深夜的脚步声、窗外忽然亮起的车灯、那些在异国他乡独自走夜路时的忐忑。
她看了看阿荣那张温和而可靠的脸,便笑着打了招呼:“荣姐好!”
“裴小姐不必客气,您是安少的未婚妻,我自然会照顾好您。”阿荣把红茶放在床头柜上,退出了房间。她的脚步很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房间在一楼,你有事就喊她。”王宜安耐心嘱咐道,端起一杯红茶递给她。
裴文君乖巧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入喉有一丝甘甜。
跟家里联系过后,张伟竟然同意了女儿搬过去。
原来,早上宋佳琪已经和裴攸宁通过电话了——女儿能有一个保镖护着,还是安全一些。
张伟虽然对王宜安有诸多顾虑,但听到宋佳琪那边主动提出来,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下午,王宜安带着人把裴文君的东西搬到了新的住处。箱子不多,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背包,还有一袋子从华人超市买的零食。
阿荣帮忙收拾,手脚麻利,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帽间,把书摆上书架,把化妆品整整齐齐地码在梳妆台上。
直到晚上,才把家里的东西规整好。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颗散落的星星。
裴文君站在卧室中央,环顾四周——浅灰色的墙面,原木色的家具,粉色的床品,窗帘上印着细碎的小花。一切都很新,很亮,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有一种彻底长大的感觉。不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吹灭蜡烛时的恍惚,不是拿到驾照时的雀跃,而是此刻——站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归位,像一颗种子终于落进了土壤,安安静静地,开始生根。
“太好了,终于搞好了。”她回头看向王宜安,眼里满是笑意,提议道,“我请你出去吃饭庆贺一下吧!”
王宜安靠在门框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用了,就在家里吧!你们这里晚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地方。阿荣厨艺不错的,你想吃什么?”他昨天飞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
裴文君看到他有些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便乖乖地听从了他的意见。她走到厨房,跟阿荣商量了一下,最后定了几道家常菜。
吃过饭后,王宜安拿着衣服去洗漱了。裴文君便悄悄地问阿荣:“荣姐,你能把旁边的客房准备一下吗?”
她怕王宜安晚上没地方睡,因为她瞥见客房里连个铺盖也没有——光秃秃的床板,空荡荡的衣柜,连窗帘都没装。
阿荣从善如流地答应了,转身去储物间找被褥和床单。裴文君站在走廊里,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跳有些快。
等裴文君洗好出来的时候,发现王宜安已经坐在主卧的床上了,头发半干,几缕垂在额前。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着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像在找着什么。
裴文君刚洗完澡,只穿了一套长袖睡衣,里面还是真空的,薄薄的丝质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赶紧打开衣橱,要翻找内衣。
“快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王宜安抬起头,朝她招招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裴文君捂住胸口,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探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捂住胸口的手都失去了力气,垂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盯着屏幕。
看到女友呆萌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王宜安忍不住亲了一口她红红的脸颊。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烫得像着了火。
裴文君没有理会,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那些她好奇了很久的、从未见过的、被层层遮掩的东西,此刻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的脑子像被雷劈过一样,一片空白,只有眼睛还在机械地接收画面。
王宜安见她不语,目光忍不住往睡衣里面瞟了一眼。浅粉色的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咽了一下口水,变换了位置,坐到女孩身后,把女孩搂在怀里,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钻进了睡衣里面。
他的指尖触到那一片温热的、柔软的、从未被触碰过的皮肤,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鼓。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正要继续——
裴文君立刻回头。王宜安的手僵住了,以为对方又要骂自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她却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不谙世事的认真:“非要这样才能生小孩吗?”
王宜安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求知欲,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在给小学生上课的老师,却被问到了一个超纲的问题。
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紧:“应该是吧。”
“可是那个女的不疼吗?她都哭了!”裴文君皱起了眉头,一脸纠结。
她分不清那是疼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看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疼。
“额……”王宜安好想说那不是疼哭的,是高兴哭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顿了顿,含糊地说了一句,“应该不怎么疼吧!”
“你是男的,你当然不疼了。”裴文君吐槽了一句,然后转回头去继续“学习”。她的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看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每一个画面都要分析很久。
王宜安的手还停在她睡衣里面,指尖触着她腰侧的皮肤,温热而细腻。
他正准备再往上抚一抚的时候,裴文君又转过头来,这一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
“王宜安,不生孩子好不好,我害怕。”她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用双臂搂住男友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我感觉我做不到,我怕疼。”
她想起小时候摔跤时膝盖破皮的痛,想起打针时针尖刺进皮肤的痛,想起练舞时脚趾磨出水泡的痛——那些她都能忍。
可屏幕上的那个女人,她哭得那么厉害,那种痛,她想象不到。她觉得自己的母亲太伟大了,为了生下她要忍受那样的痛苦。
王宜安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友解释这个问题。他好像很想跟她明说,但又怕她反问他为什么那么有经验。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也有心疼。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
“好,不做。我们就亲亲、抱抱、摸摸,可以吧!”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承诺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文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把电脑合上,屏幕的光灭了,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线温温柔柔的。
“不想看了,晚上会做噩梦的。”她把电脑推到一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黑色的云。
王宜安看着她,笑了笑,也躺了下来。他伸出手,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两个人并肩躺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
本来裴文君想把对方赶到客房去的,可是她的脑子里都是那些画面,她需要有人在旁边给她壮胆。过了很久,裴文君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王宜安收紧了手指,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她没有抗拒,反而靠了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说:别怕,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