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院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透过那道细微的门缝，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红色身影。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
你说他不喜欢琴里吗？那肯定不可能。
作为一个十年《约会大作战》老粉，他对每个角色都挺喜欢的——好吧，可能要把维斯考特那个逼除外。
什么？
你问为什么没有艾伦？
当然是人家有颜啊。
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而且自己和士道一家混了这么多年，琴里对自己来说也确实和妹妹差不多。
当年自己确实是把琴里当妹妹宠着的——就算有时候琴里任性了一点，士道不愿意陪她胡闹的时候，自己都会带着琴里到处折腾。
去游乐园、吃超大份芭菲、半夜溜出去看星星……那些记忆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些笑容也都是真实的。
可问题是——现在怎么养歪了呢？
千院挠了挠头。
琴里怎么往某个“世一妹”的方向发展了？
她和士道的关系不应该那么浅薄啊……原作里这对兄妹虽然也有过波折，但感情基础是很牢固的。
可现在看来，琴里似乎把自己这个“外来者”看得比士道还重了？
这不对啊，这很不对啊。
千院在门后不断反思着。
不会又是因为我趁虚而入，在琴里心里把士道那个哥哥的位置给抢过来了吧？
真那的事情对琴里的打击有那么大吗？
原作里这俩关系我记得也不差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门缝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努力憋着，又憋不住漏出来的。
千院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轻轻揪了一下。
他不是那么聪明的人，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剧情已经被自己搅和得面目全非了，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保持主线不动就是了。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
不管怎么说，那条蓝发带是自己送的——虽然里面确实暗藏了窃听和定位功能，以防不时之需。
但既然琴里把这条发带当作「凤凰院琴里」这个身份的信物，当作自己给她的那个承诺的实体证明，那自己这个当哥的，就绝对不能让她失望。
让女孩子流泪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千院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沙发上的琴里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慌忙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眶。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脸别向沙发的内侧，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一丝慌乱：“……不是说了一般人不要随便进……诶？”
她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的，是她以为已经离开了的那个人。
千院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那个蜷缩着、眼眶泛红、努力装作没事的小姑娘。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发丝传了过来。
“……千院……哥……？”
琴里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不确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千院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又带着心疼：“我在。”
琴里飞快地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两下眼眶。可是那双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就算擦得再用力也藏不住哭过的痕迹。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一张脸，努力装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
“这……这只是风迷了眼睛，我才没哭。”
声音里还带着残留的鼻音，说出来的话毫无说服力。
千院没有拆穿她。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缓缓地覆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那头柔软的红发。
“嗯，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琴里的肩膀微微一僵。她别过头去，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你你你……都说了，我才没有哭！”
千院看着她这副明明眼眶还红着却嘴硬到底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我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我的琴里怎么会哭呢。”
那句话落下的一瞬间，琴里的动作定格了。
“……我、我的琴里？”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对！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千院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蹲下身来，和坐在沙发上的琴里面对面。
他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毕竟前几天被士织揍的那一下还没好利索。
但他还是蹲了下来，让自己和琴里的视线平齐，然后伸出手，略带溺宠意味地捏了捏琴里那光滑水嫩的小脸蛋。
“从一开始就是。”
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琴里的脑中“嗡”的一声。
从——一——开——始——就——是——
她的大脑CPU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过载了。棕红色的眸子里，瞳孔变成了蚊香一样的漩涡状，头顶仿佛有一缕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一……一一一一开始……？”
她的声音像是卡带的录音机，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个词。
一开始？
千院哥说我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
是从小的时候就……？
难道千院哥……从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就……？
等等等等，这算不算表白？这应该算表白吧？这绝对是表白吧？！
那我……我该不该答应？
要不要答应？
还是说……千院哥其实是萝莉控……？
琴里的脸蛋越来越烫，整张脸像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螃蟹，红得透彻。
她看着千院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眸，那个若有若无的温柔弧度——她的视野开始打转，像是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然后，她猛地扭开了脸，挣脱了千院捏着她脸颊的手。
她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感受着那股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温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从一开始——千院哥喜欢我这么多年了吗？！
我我我……我应该怎么回应啊啊啊——
她的大脑里仿佛有一万个琴里在尖叫，在打滚，在用枕头砸自己的脸。
而蹲在她身后的千院，看着她那副快要把自己烧熟的背影，轻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大了……
但他没有解释。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重新伸出手，轻轻落在了那颗还在冒烟的红色脑袋上。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哭就是了。”
琴里的肩膀又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捂着脸的指缝间，那双红色的眼眸，悄悄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