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心虚得步子都慢了半拍,慢慢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哥哥……”
“醒了?”
这语气,跟审犯人似的。
沈星遥低着头,“我真没想到会喝那么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沈知楠没接话。
沈星遥抬起眼,偷偷瞄了他一下,补了一句:“真的。”
那语气又乖又软,配上她刚睡醒还带着点鼻音的声线,杀伤力不小。
沈知楠跟她对视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先松了,伸手过来揉了一下她头顶。
“昨天晚上,谁抱你去顶楼房间的?”
沈星遥眨眨眼,想了两秒,摇头。
“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好像有人,但脸想不起来。”她皱了皱鼻子,“谁啊?”
沈知楠把手收回去,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还好没出事。”
“下次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许出去喝酒了。”
沈星遥点了一下头,说得很认真:“还是家里安全。”
陈嫂端了粥出来,白瓷碗里米粒煮得开了花,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热气袅袅往上冒。
沈星遥接过来,安安静静一勺一勺地喝,沈知楠坐在旁边看着她,又叹了口气。
“陆家老太太递了请帖过来。”
沈星遥勺子顿了一下,抬起眼。
“陆家公司的宴会,不少人都会去。”
沈知楠把面前那份东西翻过来推到她面前,是一张烫金请柬,上面写着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爸和我,还有你,都要去。”
“好。”
*
沈母把那件裙子从衣帽间拎出来的时候,沈星遥愣了两秒。
粉色蓬蓬裙,缎面上绣着细碎的珠片,灯光一打,整个人能亮成一盏移动的水晶灯。
“妈,我是去宴会,不是去走红毯。”
“你懂什么,陆司衍今晚也去,你们两个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好歹第一面,留个好印象。”
沈星遥垂着眼,手指拨了拨裙面上的珠片。
“人家都不喜欢我,穿什么样都行的。”
沈母听了这话,眉头先拧起来,“怎么不喜欢?我女儿这么好看,谁敢说不喜欢?”
沈母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知楠!”
“在呢。”
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人没到,声先到了。
“今晚看好你妹妹,别让乱七八糟的人凑过来。”
“知道了。”
“还有你……”沈母转过头,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正翻报纸的沈父身上,“少喝点酒。”
沈父把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得很:“我就喝一杯。”
“一杯?上次你也说一杯,最后谁让人抬回来的?”
沈父不吭声了,把报纸重新举高,挡住了脸。
沈母这才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桩大工程,把三个人挨个送到门口。
车到酒店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
沈星遥挽着沈知楠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裙面上的珠片碎碎地闪着光。
她平时不怎么打扮,今天被沈母按在化妆镜前折腾了一个多钟头,眉眼本来就生得淡,妆一上,反而衬出几分不常见的明艳来。
有人看过来。
不止一个人。
沈知楠低头凑近她耳边,“行了,今晚全场的注意力都被你抢了,我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沈星遥偏头瞪了他一眼。
沈父很快就被人拉走了,走之前朝沈知楠使了个眼色,沈知楠微微点头,意思是“我看着呢”。
可没过多久,他自己也被几个生意场上的熟人叫住,寒暄了几句之后,回头看了沈星遥一眼。
沈星遥冲他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