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了杯果汁，在宴会厅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不远处摆着甜品台，上面几块切好的蛋糕码得整整齐齐，她拿了一块，用小叉子慢慢挖着吃。
奶油化在舌尖上，甜得刚好。
她吃得专心，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没注意。
“星遥啊。”
沈星遥抬起头，陆家老太太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精神头好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奶奶好。”她赶紧放下叉子站起来。
“坐坐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
老太太在她旁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嘴里啧啧了两声。
“我就说嘛，好看，比你上回来家里的时候还好看。”
沈星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老太太拉着她聊了好一阵，问她在学校吃得好不好，功课累不累，又说自己年轻时候也爱在宴会上偷吃蛋糕，讲到高兴处笑得眼睛弯弯的。
可她说着说着，目光就开始往宴会厅里扫，一遍，两遍，三遍。
那张笑脸底下，慢慢浮上一层薄薄的怒气。
“这孩子，说好了来的。”
老太太嘀咕了一声，松开沈星遥的手，拄着拐杖站起来，“星遥啊，你先自己玩，奶奶去找个人。”
沈星遥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穿过人群，走得比年轻人还快，拐杖杵在地板上笃笃响。
她低下头，继续吃蛋糕。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音乐声、说话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忽然觉得有点闷。
来的时候听服务员提过一嘴，说这家酒店的花园很大，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
沈星遥放下叉子，拎着裙摆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走廊上安静了许多，她的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大半，只有裙摆偶尔扫过墙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花园确实大。
石子小路弯弯曲曲，两边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沿着小路往前走，绕过一面爬满藤蔓的矮墙。
亭子里有个人。
她脚步一顿。
那人靠在亭柱上，半坐半倚，一条腿随意伸着，另一条腿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心想人家在睡觉，还是别打扰了，悄悄转身。
脚刚迈出去，一声闷响。
她低头一看，一个花盆歪倒在地上，泥土洒出来一小摊。
沈星遥僵了半秒，想着回去和服务员说一下，但当她拎起裙摆刚迈出第一步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没人告诉你，吵到别人要说对不起吗？”
沈星遥站住了，她慢慢转过身。
亭子里那个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偏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到那件粉色蓬蓬裙上，又慢慢移回她的脸。
他看清她的那一瞬间，先是顿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的姿态从倚靠变成了坐直，撑着亭柱站了起来。
月光底下，他看着她，嘴角慢慢挑起一个弧度，眉尾轻抬了一下。
“又是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亭子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完完整整落在他身上。
陆司衍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定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舌尖抵了一下唇角。
“我说，你是不是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