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在那儿发愣，陆司衍已经迈开步子，穿过人群，径直朝沈知楠那边走了过去。
沈知楠正低头跟沈星遥说话，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抬起眼，目光先是一顿，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沈星遥往自己身后又挡了半寸。
“陆二少？”
“沈大哥。”
陆司衍倒是叫得顺口，嘴角挂着笑，目光却越过他肩头，落在那道粉色身影上。
“我跟未婚妻说两句话，不介意吧？”
沈星遥从沈知楠身后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那意思很明显，她介意。
沈知楠没让开，“她今天不太舒服，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陆司衍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星遥捏着沈知楠袖口的那只手上，看得出来是真不想理他。
他忽然笑了，往后退了半步。
“行，今天不说。”
他转身走了。
沈知楠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头看沈星遥：“他欺负你了？”
沈星遥摇摇头。
“那他怎么……”
“哥哥，我想回家了。”
沈知楠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抬手揉了一下她头顶，“行，我去叫爸。”
回去的路上，沈星遥靠在车窗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陆家老太太发来的消息。
“星遥啊，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改天奶奶请你来家里吃饭。”
她回了句“好的奶奶”，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
沈知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陆家老太太？”
“嗯。”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早点休息。”
沈知楠没再问了。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影打在沈星遥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是陆司衍站在月光下说的那句“你好，未婚妻”。
语气轻佻，嘴角带笑，跟原著里写的那个浪子人设一模一样。
可……又不太像。
沈星遥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轻轻吐了口气。
算了，反正最后都是要离的。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星遥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用毛巾慢慢擦。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今天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陆司衍”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
过了五分钟，又震了。
“沈星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就说了句未婚妻，你就跟我翻脸？”
还是没回。
又过了三分钟。
“生气了？”
沈星遥把手机调成静音。
另一边，陆司衍靠在卧室的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三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
睡不着。
他翻身下床，去厨房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凉水从喉咙一路烧下去，还是觉得胸口那股燥压不下去。
他想起她站在沈知楠身后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像只谁都不让碰的猫。
可在酒店那天晚上，她喝醉了靠在他肩头喝牛奶的时候，又乖得不像话。
陆司衍把水杯放在台面上，低头笑了一下。
“沈星遥……”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尾音拖得很轻。
第二天一早，沈星遥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陆司衍坐在她家沙发上，西装裤，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沈父聊着什么。
沈父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一口一个“小陆”叫得亲热得很。
沈星遥站在楼梯上，愣了两秒。
陆司衍抬头看见她，嘴角弯起来，那笑容看着倒是人畜无害。
“遥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