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衍坐下来，瞥了一眼书的位置，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对面。
沈星遥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看我干什么，看书。”
陆司衍盯着她看了三秒，笑了，“行，看书。”
老太太是第四天知道这事的。
起因是家里佣人说漏了嘴，说小少爷这几天天天去学校，老太太当时正在喝燕窝，勺子差点没拿稳。
“去学校？他去学校干什么？”
“上课……吧？”
老太太放下碗，拄着拐杖就去了陆司衍住的那边。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司衍正半靠在沙发上，腿架在茶几上，手里捧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
老太太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这个孙子，从小到大除了漫画书和赛车杂志，什么时候主动看过书？
“你在看什么？”
陆司衍头都没抬：“书。”
“我当然知道是书，我问你看的什么书！”
陆司衍把封面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又翻回去了，速度快得老太太只来得及看清“恋爱”两个字。
“你……”
“奶奶，有事？”
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他对面坐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你最近怎么突然天天去学校了？”
“我是学生，去学校不应该？”
“你之前怎么不觉得应该？”
“之前不懂事。”
老太太噎了一下，“我听底下人说，你还去食堂吃饭了？”
“嗯。”
“食堂的饭你不是说猪都不吃吗？”
“沈星遥在食堂吃，我也吃。”
“……”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自己这个孙子这副模样。
以前她说破嘴皮子他都不肯进学校大门，现在为了个姑娘，天天准时准点去报到。
以前她说十遍“你收收心”，他当耳旁风，现在捧着本恋爱指南在那做笔记。
她应该高兴。
但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像养了二十一年的野猫突然开始黏人了，第一反应不是欣慰，是你谁啊？
“你真打算好好追人家了？你可别三分钟热度，伤人家姑娘的心。”
陆司衍终于从书里抬起眼，看了老太太一眼。
“我当然是认真的，沈家好歹是正经人家，总不能让个文盲去娶人家姑娘吧？”
老太太：“……好好学。”
“嗯。”
转眼到了周五，沈星遥下午没课，陆司衍开车送她回家。
车停在沈家门口，沈星遥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咳。”
她回头。
陆司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看起来挺正经的，就是耳朵尖有点红。
“那个……明天你还出来吗？”
“明天我休息。”
“哦。”
“在家休息。”
“哦。”
沈星遥看了他两秒，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拉开车门正要下车，沈家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沈母端着一盆刚修剪下来的花枝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车，以及车里正往外迈的女儿。
还有驾驶座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把表情收好的年轻人。
沈母的目光在陆司衍身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微微泛红的脸颊。
“阿姨好。”
陆司衍反应快，推门下来了，站得笔直，跟之前那个痞里痞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陆啊，进来吃饭吧。”
沈星遥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自己母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