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衍这人，过去二十一年大概都没这么规律过。
早上七点半，他的车准时出现在沈星遥宿舍楼下。
不按喇叭，不打电话，就在车头上一靠，手里拎着袋热豆浆，等人自己下来。
头两天沈星遥还故意磨蹭，让他等了快半小时。
他也不催，就靠在车上看手机，偶尔抬头往她窗户的方向瞟一眼，像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型犬。
到第三天，沈星遥自己倒不好意思了，七点二十就下来了，头发还没完全吹全干，带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就钻进了副驾驶。
“今天挺早。”陆司衍把豆浆递过去。
“怕你等久了又跟我念叨。”
“我没念叨过。”
“你是不念叨，你那个眼神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陆司衍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来，“那我以后注意，委屈也不让你看出来。”
沈星遥咬着吸管没接话。
然后就是上课。
陆司衍之前那个“几乎不进学校大门”的记录，在这几天里被彻底打破了。
第一节课他坐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睡了一整节，下课铃响的时候脸上还压着书页印子，迷迷糊糊抬起头，第一反应是找沈星遥坐哪儿。
第二节课他带了个笔记本，没睡，但也没怎么听。
沈星遥余光扫过去好几次，发现他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以为他在记笔记，也就没管。
下课的时候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名字。
沈星遥。
沈星遥沈星遥沈星遥。
有的端正，有的潦草，角落里还画了只猫。
“……你是不是有病？”
“病得不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陆司衍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走了，去食堂。”
食堂中午人多，沈星遥习惯坐在靠窗那个位置，他就跟着坐那儿。
她吃什么都慢，一口饭要嚼半天，他也不催，自己在对面坐着，偶尔夹一筷子她餐盘里的菜尝一口，被沈星遥拿筷子打了两回手，后来老实了点，改成先问了再夹。
“这个你吃吗？”
“不吃。”
“那我吃了。”
“你不是自己有一份吗？”
“你这份看着比较香。”
沈星遥面无表情地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下午她去图书馆，他也跟着。
沈星遥找了一摞专业书堆在桌上，他就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抽出一本书，封面花花绿绿的，名字没让她看见，往书堆后面一藏，看得还挺认真。
沈星遥好奇心被勾起来，趁他去接水的工夫，把那本书抽出来一看。
《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
她愣了两秒，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划了重点，有些段落旁边还写了批注，字迹潦草但认真。
比如“初次约会时的肢体语言”那一节，旁边写着：少说话，多看她。
再比如“如何制造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那一节，批注是：帮她开车门就行，别急。
沈星遥看着这几行字，嘴角一抽。
她把书原样塞回去，等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两样，只是耳根不太争气地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