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蛋黄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眯着眼睛，一副“你们走吧我不送了”的表情。
陆司衍拉开车门，沈星遥弯腰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他就从另一边上了车，没打火，转过身来看她。
“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
沈星遥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司衍，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我有。我的耐心都给你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以前也不知道会遇见你。”
沈星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嬉皮笑脸，没有痞里痞气，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愿意等。
沈星遥先移开了视线。
“……再看看吧。”
“看多久？”
“不知道。”
“行，那就再看看。”
声音里带着笑，好像刚才那个被拒绝的人不是他似的。
*
两家人订的包厢在城东那家老字号，推开窗能看见护城河。
老太太特意挑的，说这地方风水好，定下来的事稳当。
沈星遥坐在沈知楠旁边，对面的位置空着。
菜已经上了一轮，冷盘摆了一圈，老太太正跟沈母聊订婚的事。
“大办，必须大办。”
“可不能寒碜。酒店我看了几家，城北那个国际饭店的宴会厅够大，能摆五十桌。请柬我让人设计了好几种花样，回头你们挑挑。”
沈母笑着说：“老太太，会不会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我这辈子攒的钱不给他们花给谁花？”
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数，“酒席要最好的，一桌八千八那个档。乐队也得请，光吃饭多没意思。还有那个什么……拍照的，录像的，都要最好的。”
沈星遥垂着眼，面前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搁在筷托上，一口都没动。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脸侧那一缕碎发被她绕到耳后别了好几次，每次没过一会儿又滑下来，她也懒得再别了，就那么垂着。
桌上气氛热络得很。
老太太讲起陆司衍小时候的糗事，说他三岁那年非要穿裙子去上幼儿园，被她揍了一顿才老实。
沈母笑得前仰后合，连一直板着脸的沈父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陆司衍坐在对面，手搭在椅背上，姿态看着懒散，目光却没怎么离开过沈星遥。
她低头的时候他看她，她抬头端水的时候他看她，她跟沈知楠说了句什么侧过脸去的时候，他还是看她。
沈知楠注意到从入座开始，对面那道视线就没断过。
沈知楠歪头看了看自家妹妹。
“不饿？”
沈星遥抬起眼，面前那碗汤已经凉透了，她刚才端起来又放下了。
“还好。”
“那你倒是动动筷子。光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面壁。”
沈星遥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沈知楠看了她两秒，没再催。
桌上的人还在聊，订婚日期定了，七月一号，地点定了，城北国际饭店，宴会厅全包，酒席五十桌，请柬用烫金的，红色洒金的纸，老太太说这样才够喜庆。
沈母说礼服她来准备，已经看了好几家店，下周带星遥去试。
陆母在旁边应和，说司衍那套西装也得重新做，这孩子平时不修边幅，订婚那天可不能丢人。
老太太补了一句：“对对对，让他把头发也收拾收拾，别整天跟个野人似的。还有他那个耳钉，给我摘了，不像样。”
一桌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