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衍扯了一下嘴角，目光还是落在沈星遥身上。
沈星遥听见“七月一号”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七月一号。
不到一个月了。
她想起原著里那句话，陆司衍与沈星遥的婚姻维持了不到两年。
两年，七百多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个人，这段婚姻，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所有好是真的，还是只是剧情的一环？
如果原著是一条写好的路，那她现在走的每一步，是不是都在通往同一个结局？
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沈知楠。
“哥。”
“嗯？”
“结婚以后……我会幸福吗？”
沈知楠筷子上夹着的那块鱼肉停在半空中，他转过头来看她。
沈星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看起来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可沈知楠认识她二十一年，她什么时候真笑、什么时候假笑，他分得清。
他想说“当然会”，想说“有哥在谁敢让你不幸福”，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陆司衍。
那人正被老太太拉着说什么，耳朵听着，目光却不老实，又往这边飘过来了。
正好对上沈知楠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挑眉，那表情像是在问“怎么了”。
沈知楠没回应，低头把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怕什么？”
沈星遥没回答。
她怕什么？
她怕这些日子的心动都是假的，怕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剧情需要，怕自己真的动了心之后，两年一到，那个人客客气气地说一句“我们离婚吧”。
原著里写得很清楚，陆司衍遇见真正的女主角之后，跟沈星遥的婚姻就成了阻碍。
他没有纠缠，没有犹豫，体体面面地结束了这段关系，给了她一笔补偿，送她回了沈家。
甚至没人觉得他做得不对。
毕竟一开始就说好了，联姻而已，别当真。
可她偏偏好像有点当真了。
沈星遥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把那声叹气咽回喉咙里。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沈知楠看着她，没戳穿。
桌上的人已经聊到了订婚宴的菜单，老太太说要有鱼，要有鸡，要有红烧肉，讨个吉利。
沈母说再加一道甜汤，圆满。
沈星遥听着这些热闹的声音，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都在替她高兴，可她自己却不太确定该不该高兴。
如果结局早就写好了，那现在这些热闹，算什么呢？
“那就这么定了，七月一号，国际饭店，五十桌，我明天就让人去订场地。”老太太一锤定音，端起酒杯，“来，庆祝一下。”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好听，沈星遥也端起了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甜得有点腻。
饭局接近尾声，老太太说要去看护城河的夜景，拄着拐杖站起来，沈母和陆母一边一个扶着，沈父和陆父跟在后面，聊着什么投资的事。
沈知楠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低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的沈星遥。
“不走？”
“你先走，我……缓缓，喝太多了。”
沈知楠看了她一眼，她那杯果汁还剩大半杯，哪来的喝太多。
他没拆穿，转身跟上了长辈们的步子。
走廊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司衍果然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