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半个多小时里,芷雾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跟你说,林皎月和顾宴州那两个家伙,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们。他们两个绝对不是好人,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他们能干出第一次,就能干出第二次。”
“还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等你有了能力和资本,再回头跟他们算账也不迟。千万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
“不管他们做什么,你都不要被他们激怒。他们就是想看你失控,你越冷静,他们就越难受。”
南霁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看着芷雾那张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脸,看着她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海上漂流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座灯塔。
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又偷偷摸摸折返回去,走到家门口。
南霁屏住呼吸,轻轻地打开家门。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奶奶应该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南霁松了一口气,侧过身,朝身后的芷雾招了招手。
芷雾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来到南霁的卧室门前。
南霁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了门。
芷雾率先溜了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
南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奶奶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奶奶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外套。
“小霁回来了?”
南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还好走廊里的光线很昏暗,奶奶又有老花眼,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嗯,回来了。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这么晚,你不回家我不放心。”奶奶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对了小霁,奶奶问你件事。”
南霁的神经又绷紧了一些:“什么事?”
奶奶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啊?”
南霁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关身后那扇还闪着一条缝的卧室门,但又觉得这样做太刻意了,怕引起奶奶的怀疑。
他只能硬着头皮敷衍道:“不是……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是吗?”奶奶的笑容更深了,“我看那姑娘挺好的,长得漂亮,又有礼貌,说话也好听。”
“奶奶,您别瞎想。”南霁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他催促道:“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洗漱睡觉了,明天还要考试呢。”
奶奶见他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当孩子是害羞了。
“好好好,奶奶不问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嗯,奶奶晚安。”
奶奶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消失。
南霁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确认奶奶不会再出来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同处在一个狭小又明亮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得有些凝滞。
南霁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刚才奶奶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芷雾有没有听到。
如果听到了,她会怎么想?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芷雾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快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刚才奶奶说的那些话。
南霁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要洗漱吗?我去给你拿毛巾和牙刷。”
“不用。”芷雾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是系统状态,只是短暂拥有了身体。我还能使用系统的特权,可以自洁。”
南霁点了点头:“好。”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走出了卧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南霁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流淌。
镜子被水汽蒙上了一层白雾,模糊了倒影。
但他的脸还是红的。
只要一想到一会儿要和芷雾共处一室,他脸上的温度就怎么都下不去。
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越是想冷静,心跳就越快。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再待下去,恐怕会引起怀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明显绯红的脸,又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就是睡一觉而已,她就像自己的长辈一样。
南霁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建设,然后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他走进去,发现芷雾已经把地铺铺好了。
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地板上,枕头也摆好了位置。
而芷雾本人,正躺在他的床上。
她似乎换了一身衣服,只能看出上身是他已经穿小了的白色短袖。
少女侧躺着,面朝墙壁,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南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地铺旁边,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南霁心跳渐渐地平稳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影。
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人影,看起来很小一团。
南霁收回目光,望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但芷雾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听到了他那声“晚安”。
第二天早上,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南霁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睡的是地板。
他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
昨天晚上还隆起的被子,此刻已经塌陷下去了,凌乱得铺在床上。
那件芷雾穿过的衣服,也被压在被子下面。
她已经不在了。
南霁怔怔的看着床,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枕头边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早呀。”
两天的考试时间过得很快,一中老师的判卷效率也是出奇的高,一天时间,第一次月考成绩就出来了。
“南霁,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