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带着薄绒的卫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外套穿上了。
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了。
南霁看着她穿着自己外套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芷雾跟在他身后，看到他在拦车，连忙说道：“其实我跟你一起骑车回去也行，打车多浪费钱啊。”
“没事。”南霁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打车快一点，能早点回家吃饭。”
芷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弯腰坐进了车里。
南霁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缓缓后退。
芷雾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车内暖气的温度，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南霁。
他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确实会选择骑共享单车回家。
省钱，虽然冷了点，但他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多了一个她，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挨冻。
而且打车二十几块钱，他还是能支付得起的。
车子在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南霁付了车费，两个人下了车，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
走到三楼那扇熟悉的门前，南霁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暖黄色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奶奶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她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只是在看到芷雾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孙子带回来的会是个男同学，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生。
芷雾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朝奶奶打招呼，声音甜甜地说道：“奶奶您好，我是南霁的同学，我叫芷雾。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奶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端庄又十分懂礼貌的孩子，芷雾这两样都占全了。
“哎呀，打扰什么呀，一顿饭的事儿！”奶奶连忙说道，“快快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南霁：“小霁，快去给同学倒杯水。”
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返回厨房：“锅里还炖着鱼呢，我去看看。”
芷雾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南霁递过来的玻璃杯，双手捧着，焐热冰凉的指尖。
南霁帮她打开电视，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帮奶奶。”
他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奶奶正在灶台前忙着，见他进来，连忙摆手：“你出去陪你同学说话，厨房里有我就行了。”
“没事。”南霁走到水池边，开始洗菜，“她看电视呢，不用陪。”
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那姑娘是你同学？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嗯。”南霁含糊地回答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奶奶也没有多问，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二十几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得用心，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芷雾坐在南霁身边的位置上，握着筷子，盯着桌上那盘色香味俱全的排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奶奶，您手艺真好，闻着就特别香！南霁天天都能吃到您亲手做的饭菜，好幸福呀！”
奶奶被她这番话哄得合不拢嘴，拿起筷子，夹了好几块肉放进她碗里。
“喜欢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平时这可是南霁才有的待遇，此刻南霁完全被晾在了一边。
他当然知道芷雾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她可是觊觎奶奶做的饭菜很久了。
芷雾点了点头，迅速又不显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她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然后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一顿晚饭。
饭后，芷雾主动想要帮忙收拾碗筷，但被奶奶拦住了。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让小霁去洗就行了。”
南霁也很自觉地把碗筷收拾好，端进了厨房。
芷雾则和奶奶坐在客厅里聊天。
奶奶像很多长辈一样，问起了南霁在学校的情况。
“小霁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芷雾笑着回答道：“奶奶您放心，南霁在学校人缘特别好。大家都特别崇拜他，因为他学习特别厉害，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也很器重他。”
奶奶听了这些话，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好，那就好。”她连连点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
南霁在厨房里洗碗，水流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他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声。
听到芷雾用那种轻快明亮的语气夸他，听到奶奶开心的笑声，他垂下眼帘，嘴角向上弯起。
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而满足的情绪，在心底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他把洗好的碗筷沥干水，放进碗柜里，又用抹布把灶台擦干净，然后才走出厨房。
芷雾看到他出来，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南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到客厅，对奶奶说道：“奶奶，我先送芷雾回家。您早点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奶奶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芷雾也站起身来，朝奶奶挥了挥手：“奶奶再见，今天谢谢您招待，饭菜特别好吃！”
奶奶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地说道：“下次再来玩啊，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一定来！”芷雾满口答应。
两个人走出家门，来到楼道里。
临出门之前，南霁又折返回去，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厚外套，递给芷雾。
“外面冷，穿上。”
两个人走下楼，沿着老城区安静的街道慢慢地走着。
老城区，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驶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