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点了点头，看向南霁：“对，南霁，你可以先试一天。如果觉得不合适，以后不去就是了。”
南霁站在那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了头：“好，那我先试一天。”
班主任见他答应了，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补课的注意事项，就摆了摆手：“行，那你们先回去上课吧。”
南霁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皎月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班主任身后道了谢，然后跟着南霁走出了办公室。
她故意落后了南霁一步，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挺拔清瘦的背影上，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教室。
林皎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一坐下，顾宴州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偏过头来看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哂笑。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学习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竟然主动让阿姨联系老师找人给你补课。”
林皎月横了他一眼，双手撑着脸颊，目光越过几排座位，落在南霁的背影上。
她轻声说：“你懂什么？”
顾宴州挑了挑眉。
林皎月的目光没有移开：“我就喜欢他不搭理我、对我不耐烦的样子。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意思。”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刚准备转学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我一定会很喜欢这所学校。果然呀……”
顾宴州看着她那副表情，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游戏，拇指用力地滑动屏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碎。
— —
接下来的一整天，芷雾都没有怎么说话。
她一直背着手站在窗台上，望着窗外远处灰白色的天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在想那件事，答应给林皎月补课，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首先，这是目前能接触到南霁亲生父母的最快途径。
如果能制造一些意外，让他们发现南霁和林皎月的身世真相，这对南霁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至少在对抗女主光环这件事上，他能多一张底牌。
其次，南霁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之前奶奶一直靠帮人做些零活补贴家用，但自从有一次在家里晕倒之后，南霁就再也不让奶奶出去干活了。
这段时间奶奶的身体好了不少，也提过想出去找点事做，但都被南霁强硬地拒绝了。
现在他和奶奶两个人的生活费，全靠他之前打工攒下的那点钱，加上学校的贫困补助和奖学金助学金。
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补课费一小时五百，一天最多四个小时，那就是两千块。
这笔钱对现在的南霁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是吧，给林皎月补课，就意味着要和林皎月、顾宴州产生交集，就会潜藏着无数无法预测的麻烦。
芷雾站在窗台上，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纠结得不行。
她一会儿觉得应该去，一会儿又觉得不该去，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南霁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但他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往常一下课她总是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但今天，她几乎没怎么开口。
南霁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学校里人多眼杂，他总不能对着空气说话，被别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所以他一直忍到了放学。
放学铃声响起，南霁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坐上公交车，一路回到老城区。
推开家门的时候，奶奶正在厨房里择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小霁回来了？”
南霁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奶奶，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就几根菜，我自己来就行。”奶奶摆了摆手，“你去写作业吧。”
南霁没有去写作业，而是走进厨房，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奶奶旁边，帮她一起择菜。
奶奶看了他一眼，觉得孩子今天好像有话要说。
过了一会儿，南霁开口了：“奶奶，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奶奶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们班有一个同学，她家里人想请我周末去给她补课。”南霁说，“一个小时五百块，一天最多四个小时。”
奶奶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南霁，表情有些诧异：“一个小时五百块？”
“嗯。”南霁点了点头，“她家里条件比较好，她妈妈主动提的这个价格。”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认真地问道：“那个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南霁顿了一下：“……女的。”
奶奶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她看着南霁，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昨天晚上来咱家吃饭的那个姑娘？”
南霁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同学。”
“哦，一个女孩子，你单独去她家里补课，这……”
“她家长也在家。”南霁补充道。
奶奶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会影响你学习吗？”
“不会。”南霁回答得很肯定，“周末的时间，我平时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抽半天出来没问题。”
奶奶看着他，有些自责。
她老了，不中用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还要拖累他。
有时候半夜醒来，想到这些，自己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但南霁从来不在她面前提钱的事，每次她问起来，他总是说够用。
现在他主动开口跟她商量这件事，说明他是真的很想去。
奶奶伸手，握住南霁的手腕，用力地握了握。
她的手很粗糙，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掌心里全是老茧。
“小霁，”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要是觉得可以去，那就去。但你要答应奶奶一件事。”
“如果那个同学欺负你，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咱就不去了。”
南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