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刚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月考排名表，在墙上贴好，就转身走到南霁桌边，敲了敲桌面通知他。
南霁正低头做一道物理题，闻言抬起头，朝班长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他放下笔，合上练习册，站起身来，朝教室门口走去。
芷雾从他桌角上飘起来，落在他肩膀上坐好。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排。
顾宴州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拇指飞快地滑动着。
林皎月的位置空着，不知道去哪儿了。
芷雾收回目光，跟着南霁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有人认出南霁，朝他投来好奇或羡慕的目光，月考成绩刚贴出来，年级第一的名字赫然写在榜首，想不注意都难。
南霁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步伐平稳地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芷雾在他耳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南霁，你不好奇自己这次考了第几名吗？”
南霁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见周围的人不多，才轻声回答：“不好奇。这次的题目很简单。”
芷雾听到他这副随意的语气，顿时有一种家长看到孩子考了高分、心里满意得不行，但嘴上还是要敲打几句不许骄傲的心理。
她撇了撇嘴，故作严肃地说：“那就好，继续保持，还要更努力，不许松懈。”
南霁听到她这副故作老成的语气，声音很轻地笑了一声。
下了楼梯，拐进办公楼的门厅时，他低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
芷雾听到他乖乖答应，心里又觉得这孩子还是挺懂事的。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严厉了，万一打击到他的积极性怎么办？
她可不能做一个让孩子扫兴的系统。
于是在南霁抬手准备敲门之前，她又语速很快地补了一句：“其实还是很棒的。”
南霁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南霁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
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着一摞试卷和教案，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南霁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然后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班主任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林皎月。
她端正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脸上带着一副好学生的标准微笑。
看到南霁走进来，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南霁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同一时间，坐在他肩膀上的芷雾也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两个人几乎是同步的反应，那种不喜和警惕，不需要任何交流就达成了一致。
林皎月当然注意到了南霁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那种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厌恶，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上。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
班主任看到南霁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朝他招了招手：“南霁来了，过来过来。”
南霁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和李老师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李老师靠在椅背上，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皎月，然后开口，语气很和蔼：“南霁，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你还是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很好，继续保持。”
南霁点了点头：“我知道，老师。”
李老师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欣赏，教了这么多年书，像南霁这样天赋好又肯努力的学生，确实不多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话锋一转：“南霁，老师叫你来办公室呢，是有一点事想找你帮忙。”
芷雾听到这话，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知道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连忙凑到南霁耳边，语速很快地说：“南霁，老师找你应该是想让你帮忙给林皎月补课，你千万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班主任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是这样的，林同学刚转到咱们学校，天汇那边的教学进度和咱们学校不太一样，她跟起来有些吃力。她家长今天早上也打电话过来问，看能不能找一个学习成绩好、就算帮助同学也不会影响自身成绩的同学，来帮林同学补补课。”
李老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林同学的家长在了解到你的情况和学习成绩之后，承诺以五百块一个小时的补课费，请你在周末给林同学补课。每天最多四个小时，车接车送，管饭。”
他说完，又怕南霁觉得为难，特意加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先和家长商量商量，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芷雾刚才到嘴边的那句“千万别答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我觉得这样的条件好像可以答应。”
南霁原本确实想拒绝，他不想和林皎月有任何多余的接触，更不想每周都要花时间和她待在一起。
但听到“五百块一个小时”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动摇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开口问了一句：“老师，林同学的家长既然愿意出这样的条件，应该也能找到更专业的老师。”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为什么非要找我？
班主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皎月。
林皎月接收到老师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然后偏过头，看向南霁，声音甜甜的：“是我向我妈推荐你的。你成绩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教会。”
随后又补了一句：“这周末你可以先来我家试一天，当天的费用当天结清。而且我是通过老师找的你，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话说得很周全，姿态也放得很低，听起来确实像是真心实意地想找人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