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拎着书包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她又开始做数学题。
大概是最近做的多了,她发现这些数学物理题,挺有静心效果。
不管有什么烦心事,看完题目,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这道题里。
成功解出来的那一刻,像是跑完了八百米,虽然累,但是身体分泌多巴胺,所有的烦恼随着汗液离开了。
莫名的开心。
接下来的两周,林雾在各种物理化学数学题里度过,时间飞逝。
转眼就考完了期末考试。
最后一场是生物考试。
下午四点半结束,太阳已然有了西沉的趋势,天光净白,呼吸之间尽是冷空气。
莫名有一种剧情进展到尾声的感觉。
从考场出来,林雾抱着文件袋,手里拿着一册生物课本,回教室的走廊上吵吵闹闹,一半人在对答案,一半人在讨论接下来足足半个月的寒假玩点什么。
她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神情有些恍惚。
刚准备上楼梯,就见夏若若抱着书从对面过来,也准备上楼。
两人对视一眼。
夏若若之前白得发光,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烦心事太多,眼下的黑眼圈异常明显,面上隐隐透着一股青灰。
林雾挑了一下眉。
上一世这个人总是出现在她的眼睛里,让她烦不胜烦,恨不得夏若若原地消失。
这两周,她却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明明是一个班的同学。
夏若若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书,她咬着嘴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可林雾很快挪开视线,上了楼。
夏若若神情怔忪。
“夏若若?”
身后传来疑惑的男声。
夏若若仓惶扭过头。
身后赫然站着谢厌淮。
他感冒感了半个月,这几天终于好了,人却瘦了一圈,五官更显得立体。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谢厌淮说完,又皱着眉,问,“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自然是被她肩头的债务压的。
夏若若喉咙梗了梗,“谢厌淮。”
“嗯?”
“你明天有事要忙吗?”
“……没有。”
谢厌淮略略思考,很快摇了摇头。
“我请你吃饭吧。”夏若若仰起头,神色有些忐忑。
谢厌淮看着她脸颊上的绯红,了悟地点点头,“行吧。”
回到教室后,谢厌淮在教室前门驻留片刻。
他座位空着,后桌的林雾正在跟同桌不知道聊什么,眼睛弯弯,笑得很开心。
身后有人催促,谢厌淮抬起脚回到座位上。
他盯着桌面愣神几秒,深吸一口气,扭过头。
陆思玉原本正在说话,见他回头,立马止住了声音。
林雾也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不说话,谢厌淮梗着脖子也没说话。
林雾嘴角一抽,最先打破沉默,“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厌淮沉吟几秒,“夏若若明天约我出去吃饭。”
说完,他死死盯着林雾的表情,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变化。
林雾呆了一秒,问:“你是在跟我俩炫耀吗?”
陆思玉配合道:“……要是帅哥约你出去吃饭,我们俩还能羡慕羡慕,夏若若的话就算了,我俩都是直女。”
林雾深以为然,点点头:“没错。”
谢厌淮:“……”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吃醋吗?”
“……吃饺子的时候我挺爱吃醋的。”林雾开始胡言乱语。
陆思玉说:“吃饺子我爱蘸酱油,最好再加点辣椒。”
“我还没试过呢,过几天试一试。”林雾说。
谢厌淮:“…………”
他又转过身了。
只觉得有一口闷气在心里,上不去下不去。
半分钟后,树哥从教室前门进来,一边给大家发这次的寒假作业,一边讲这次放寒假的注意事项。
谢厌淮全程低着头,他垂眸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都没有看进脑子里。
他跟林雾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虽然这个范围还有林迎薄杉韩祺宋识白这些人。
之前都住在一个别墅区里,他们这些人年纪一样,就是月份不一样,所以经常一起玩。
林迎内敛羞涩,薄杉比较话少安静,韩祺话多但是没主见,宋识白以前太胖经常被人嫌弃,所以特别自卑。
一圈人里,林雾就是领头的孩子王。
她话多,真诚又大方。
会记住每一个人的生日,然后召集所有人在那一天一起过生日。
一开始从妈妈嘴里知道林雾是他未来妻子的时候,他内心还有一丢丢的窃喜。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好像是五年级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搬离了之前的别墅区,换到了其他新校区。
又或许是六年级那一年。
某一天,他刚进卫生间隔间,就听到两个男生在外面说他是个吃软饭的,靠着林家上位。
又或者是不久以后的圣诞节。
林雾戴着圣诞老人的小红帽,给班里每个人送上礼物后,又找上他。
她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窗外的雪光映衬进来,那双大眼睛比星星还要闪亮。
“谢厌淮,我爸爸经常给我骑大马。”
谢厌淮当时还在看书,“然后呢?”
“然后你以后也会给我骑大马吗?”林雾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个很小的漩涡,目光里满是期待。
谢厌淮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同桌先噗嗤噗嗤笑了起来,“呦呦呦,谢厌淮,你愿意当林雾的小马吗?”
前桌扭过头,说,“谢厌淮,你可不能惯着女生,不然以后就是舔狗啦,多丢咱们男生的脸啊。”
林雾不高兴地说:“这有什么丢脸的?我爸爸就这样,他平时就是这么对我的!”
前桌和同桌一齐看着他,表情揶揄。
谢厌淮有些抹不开面儿,把手里的书合上,头一次用很难听的语气跟林雾说话,“你能不能别烦人了?”
“你嫌我烦人?”林雾睁大了眼睛,黑色长睫又卷又翘。
谢厌淮语气加重:“是,特别烦人,一点都不温柔。”
他停顿了一下,说,“谁娶了你谁倒八辈子霉。”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林雾眼眶红了,掉了两颗大大的珍珠,抓起她送的圣诞礼物扭头走了。
自那天开始,他们开始冷战。
林雾生着气,谢厌淮也不低头。
直到升上初中,林雾消了气,才主动找他和好。
可那时候的谢厌淮心里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那就是,无论他做多么过分的事情,林雾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