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后,林雾瞄了一眼小绿毛,又瞄了一眼小金毛。
清清嗓子,说:“好久不见啊。”
林寻愣了一下,吃了一口薯片,说:“我们俩昨天晚上不是刚见过吗?”
“哦。”
林雾从善如流地改口,看着林肆,说,“小肆弟弟,好久不见。”
“?”
林肆绷不住了,终于舍得睁开眼了。
他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有话好好说,别渗人。”
“……”
林雾扭过头,“我现在跟你无话可说。”
小绿毛在一边看戏,乐得不行。
薯片是番茄味的,酸酸甜甜,勉强填饱了一直咕噜咕噜叫的胃。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林寻吃那么多不是饿,而是纯馋。
林雾盯着他看了两眼,说:“给我吃两口。”
林寻:“……”
虽然心痛,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薯片推了过去。
-
此时的林宅。
林清元跟宋心早在昨天就来了,一直住在林清元以前的卧室里。
林家老宅比较大,再加上子嗣小,所以基本各过各的。
以前四楼一整层都是林清元的地盘,书房,卧室,衣帽间,会客间应有尽有。
四楼书房里一片死寂。
林清元烦躁地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你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桌子对面的宋心冷冷笑了一声,她手里捏着一张老照片。
这是她意外从林清元的大学专业课本里翻到的。
她再次垂眸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女生穿着棉白长裙,长发披在肩后,额前的刘海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审美。
她五官生得不算是太精致,但是脸型特别流畅,是标准的鹅蛋脸,白肤黑眼。
她没笑,唇轻抿着,脸上表情也略有些冷淡。
偏偏就是这份冷淡,特别招人,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她,了解她。
有点像是娱乐圈的那种电影脸,故事感很强。
宋心此前从没想过,像林清元这种表里不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薄情人,竟然会保留一张照片整整二十多年。
宋心捏着照片的手都在颤抖。
“我发疯?”
她声音有些尖锐,又有些哽咽。
宋心深吸一口气,把照片丢到桌子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林清元不耐烦地看了一眼。
整个人直接顿在那里。
脸上的烦躁和不耐悉数褪去,他怔怔地看着照片的女生。
林清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刚上大学那一年的江繁星。
当时学校里找人拍宣传照。
江繁星在军训期间就是特别出名的美女。
林清元当时已经是学生会副主席了,手底下的人交上来此次拍摄宣传照的名单。
他只是例行地扫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直接同意了。
直到宣传图提交给内部审核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划着,一张又一张。
一共找了二十个人,个个都是俊男靓女。
林清元出身豪门,从小到大见惯了各种皮囊出色的人,比起学校这些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划到最后一张。
思绪断了一秒。
他安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生。
前面的几张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尤其是那几个女生,各种弯唇笑,露齿笑。
这个人只是冷冷淡淡看着镜头,像是展览柜里的瓷器,清冷如月。
一开始只是惊艳。
后来江繁星因为加学分进了学生会,林清元跟她接触逐渐多了起来。
几个月的接触下来,林清元惊喜地发现,他和江繁星特别同频。
有很多共同喜欢的作者,古今中外都有,还都喜欢练书法,写毛笔字。
他们偶尔还会分享最近的书单。
时间久了,林清元发现自己发呆的时候总是想这个人。
想她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心情怎么样,昨天晚上有没有休息好。
他以前谈过几段恋爱,只是那几段恋爱没滋没味的。
和圈子其他富家少爷一样,用钱哄女朋友开心。
他每次谈恋爱,撑不过三个月就分手了。
那些女朋友个个都长得很漂亮,身材玲珑。
他对前几任女朋友都只是特别特别浅薄的喜欢,始于皮囊。
在对方作几次妖后,他兴趣退了,便立刻提出分手。
分手后也没有任何不舍和怀念的心情。
可江繁星不一样。
她是不一样。
林清元读过那么多名著,里面有一大半都是有关于爱情的书。
各式爱情都有。
他以前嗤之以鼻,觉得都是假的。
文人多情,所以总喜欢把爱情描写得像是末日。
一旦降临,谁都无法逃离。
直到此时,他终于明白。
他的末日来了。
他要了宣传照的原图,洗出来,在自己的小公寓里摆了很多。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去研究怎么追人。
之前几任女朋友都没怎么追,约着出来吃几顿饭,送一些名牌包名牌表,就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
亲吻和上床都在荷尔蒙的操纵下行云流水地进行。
对彼此身体厌倦后就不再亲密。
可江繁星明显是不同的。
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值得他好好珍惜。
林清元请教了一堆人,包括班里同学,学生会的成员,还有圈子里的豪门阔少。
那段时间,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喜欢的女孩,想追她。
林清元酝酿了将近一个月。
准备圣诞节那天告白。
那天下了一场细雪,天色阴沉沉的,下午五点可见度极低。
他抱着一束花,一改往日的沉着冷静,站在女生寝室楼下就要给江繁星打电话。
电话刚响起来,不远处就跟着响起了来电铃声。
林清元下意识瞥了一眼。
昏暗的树干下一对小情侣正在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准确点说,是那个男生硬抱着女生。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高大的背影。
他没放在心上,很快收回视线。
结果铃声响了许久,江繁星都没有接听。
他皱着眉,又打了一个。
手机持续震动着的时候,他听见一道清柔的声音,隐隐裹着几分嫌弃。
“你别抱我了……有人给我打电话……”
那声音林清元可太熟悉了。
他像是被点了穴位,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