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这种要求沈清遇想都不用想就会拒绝。
但现在,他却犹豫了。
沈清遇看着眼前还像白天那样趾高气昂地微抬着下巴,神情矜贵的苏稚棠。
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气势逼人不好惹的大小姐。
这次不一样。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微蹙的眉间,以及微微往下瘪着的唇角上。
她现在明明委屈的都要哭了。
沈清遇眼帘低垂,朝她伸出了手。
心想。
再不抱她的话,她气得在被窝里偷偷哭得很伤心吧。
苏稚棠身体一轻,一整条落入他的怀中。
如她所料,沈清遇的怀抱真的很温暖。从他的手一整天都是暖乎乎的就能感受得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苏稚棠想伸出手回拥住他。
却没想到身上的毛毯已经把她完全裹成了一条狐狐虫,掖得严严实实,手伸都伸不出来。
苏稚棠:“……”
跟条大虫子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这家伙是什么气氛冷场机吗。
眉毛一竖,气呼呼地瞪着他,忽然后背传来一下又一下的轻拍。
有点笨拙,有点生疏。
但能感受得出来这是在安慰人的频率,给苏稚棠拍懵了。
她愣愣地被他一下下轻拍进了怀中,他衣服上的皂香气传入她的鼻中,隐约还能闻到很浅淡的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遇只虚虚地碰着她,像来自朋友之间的,克制而绅士的拥抱。
她听到他轻声询问:“这样,你心情好点了吗?”
苏稚棠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垂下了眼。
睫毛小幅度地颤动了几下,鼻腔酸酸的,好像有温热的水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她紧紧抿着唇,小心地伏在他的肩上,身体还和他保持着距离。
那如往常一样被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对亲人的思念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苏稚棠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的。
沈清遇又是没等来她的回应,正打算继续拍下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小小声的啜泣。
眼睛微微瞪大,藏着错愕。
下一拍随着他的愣神蓦然收了力气,变成了轻触,隔着一层薄毯落在了她单薄的背上。
张了张嘴,想询问些什么,却又怎么组织语言都组织不对。
怎么反而还把人弄哭了呢。
沈清遇皱着眉。
总不能是被他拍哭了吧,他明明有收着力气的。
她身体这么软,纸做的似的,他都没敢用力。
生怕一下给拍散了。
而苏稚棠刚刚发出一点声音就后悔了。
似乎是觉得在他面前泄露出这样脆弱的情绪有些丢人。
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一向高傲而强势,也不允许被别人窥得这样的一面。
强压着想要放声哭泣的欲望,含糊不清地抱怨他:“你……你干嘛把我包得这么难看,是不是故意的,你想借机笑话我。”
沈清遇忽然背了一口巨大的黑锅,却接得莫名很熟练。
或许是因为平时这只很贵很娇气的家养猫也没少这么给他扣帽子,怎么都有她的理。
又或许是她现在这哭得可怜的样子实在少见。
他顺从地应下:“嗯,我的错。”
“我帮你解开些。”
苏稚棠却摇摇头,死活不愿意从他身上起来。
她现在肯定都不好看了,才不给他看。
察觉到她的拒绝,沈清遇只好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肩膀处的衣服被打湿。
心里想着,哭得这么安静,和平时闹人的样子倒是相去甚远。
不过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抽嗒嗒了一小会儿就缓和好了。
分开时还不忘瞪他一眼:“不准说出去。”
“你要是敢说出去,以后回家你记得绕着道走。”
眼皮鼻尖都红红的,故意作出凶巴巴的样子也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清遇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又很快散去,怕停留久了她跟他闹。
帮她解开身上的毛毯:“不会说出去。”
他对这种无聊的事不感兴趣。
他比较在意的是:“现在可以开始补习了么。”
提升成绩很重要。
苏稚棠:“……”
这个人真的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