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脚步猛的一顿,不高兴的咬紧唇。
这些话听起来的确是为她着想,可她一点也不需要。
什么有家里撑腰她不会受气,庶子就是庶子,分不到多少家产,嫁过去还不是吃苦。
若是家里不撑腰了,她又吃苦又受气,会委屈死的。
考中了进士又怎样,还不是得从七八品的小官做起,谁知道以后能不能升迁,就算能升迁,也得好多年,自己岂不是要跟着吃好多年的苦。
听那意思,还要外放,指不定去什么穷乡僻壤。
一想到这些,苏薇简直要吓哭了。
她噔噔噔推开门跑进去,扑到苏元鸿怀里,眼眶通红:“爹爹,我不想嫁给那样的人,让我嫁给他,我还不如去死。”
苏薇突然进来,吓了屋里两人一跳。
苏元鸿立马将自己放在兰姨娘身上的手收回来,尴尬的咳嗽两声。
苏薇根本没注意这些,抱着他的腰控诉:“爹爹一点都不疼我。”
苏元鸿平日里最疼这个女儿,一见她哭,心软下来。
“胡说,爹爹怎么会不疼薇薇。”
苏元鸿是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二女儿这样单纯的性子本就不适合高嫁,不如选个门第低一点但有前途的,嫁过去他也放心。
他把这些道理仔细讲给苏薇听。
可惜苏薇一点也听不进去:“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嫁,凭什么大姐姐可以嫁到国公府,我就不行?爹爹就是不疼薇薇,爹爹只疼大姐姐呜呜……”
苏元鸿没办法,只能好声好气的哄她:“薇薇乖,别哭了,哭得爹爹心都疼了。”
苏薇最懂得什么叫恃宠而骄,抹了抹眼泪:“那爹爹答应我,别把我嫁给那种人。”
苏元鸿皱了皱眉,理智并未在苏薇的哭声攻势下消散。
“薇薇,爹不会害你。”
虽说这人是沈氏选的,但苏元鸿也没有撒手不管,特意派人去查了他的学问人品,私下里的行事作风,有没有寻花问柳的习惯,整体看下来是个不错的。
苏薇哭得这样可怜,好像他这个当爹的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似的。
兰姨娘不愧是最得宠的妾身,苏元鸿一皱眉,她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连忙道:“薇薇,你爹说的对,他是你爹,他不疼你谁疼你,你还小,不懂长辈的苦心,你爹不会害你,还不快向爹爹道歉。”
苏薇察言观色的本事没有,但有个优点,就是听话。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兰姨娘。
兰姨娘催促:“快呀。”
苏薇眨眨眼,委屈的咬着唇,清澈透亮的眼珠子抬起。
“爹爹,对不起。”
苏薇眼睛红红的,声音像刚出炉的糯米糕,配着那张漂亮得跟仙童似的脸,如何让人不心软?
苏元鸿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
“以后听爹爹的话吗?”
苏薇点头,学着兰姨娘教给她的法子,抱住苏元鸿的腰道歉:“爹爹是为了薇薇好,是薇薇不懂爹爹的苦心,薇薇知错了。”
兰姨娘适时开口:“薇薇还小,心思单纯,你这个做爹的多教教她,她会明白的。”
兰姨娘依偎在苏元鸿身侧。
苏薇抬眸孺慕的看着他。
娇妻爱女在身旁,苏元鸿内心熨帖,心也软得像是融化了似的。
他轻叹一声,兰儿说得对,薇薇还小,他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若是薇薇实在不想嫁,他就再物色物色就是。
他不知道的是,苏薇表面上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苏萝的未婚夫抢过来了。
兰姨娘也看不上苏元鸿说的那人,她的薇薇这样貌美,就是配王公贵族也绰绰有余。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只要苏元鸿心软了,她之后再吹吹枕边风,一切都好解决。
兰姨娘转移话题:“薇薇,你刚才急匆匆过来是有什么事?”
苏薇也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眼泪再次憋出来,开始告状:“爹爹,大姐姐欺负我。”
“哦?薇薇说说,你大姐姐怎么欺负你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苏薇来找苏远鸿告状,苏元鸿都会站在她这边。
谁不喜欢漂亮又会撒娇的女儿。
反观苏萝,她的性子跟她母亲一样,端庄,无趣,固执。
兰姨娘眼带笑意,骄傲又得意,她生的女儿比沈氏生的更得宠。
可很快,她又想起了被送到沈氏院里的儿子,神色黯淡下来。
若非为了儿子的前程,她说什么也舍不得把儿子送走。
当局者迷,兰姨娘得意女儿比苏萝受宠,苏薇这个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
苏元鸿看似偏袒原主,可也只是在小事上偏袒,今天抢一匹好料子,明天抢一个珠花,他都站在原主这边。
在大事上他可一点也不含糊,苏萝能攀上国公府的亲事,他在其中出的力不容小觑。
不过这些和如今的苏薇没什么关系。
“大姐姐捡回来一个野男人,她还为了那个野男人训斥我,就在刚才……”
苏薇添油加醋的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竟有此事?”
对苏萝救回来一个男人这事,苏元鸿有所耳闻,没想到她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家姐妹都不顾了。
“薇薇别气,爹爹给你做主。”
当天晚上,苏元鸿留宿兰姨娘这里,没空理会姐妹俩扯头花的事,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想起来要为苏薇做主。
消息传到苏薇这里时,已经是傍晚了。
“苏萝被爹爹罚去跪祠堂?”
苏薇声音上扬,立马起身换衣服:“走,我们去瞧瞧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