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云安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胡乐童就更别提了,他刚睡醒还茫然着呢。
一老一小就这么被带离了营地,然后分开。
云安平不是个正常人,警方害怕他会对胡乐童做什么,所以提前安排了急救。
胡乐童被抱走,就直接抱到了急救医生面前。
小孩儿整个是懵的。
跟医生大眼瞪小眼。
云安平毕竟反应的快一点。
被按住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然后,他就看着易念一行人过来了。
他盯着易念。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易念说:“你猜?”
“……”
云安平愣了一下:“不可能,她不可能出卖我。”
易念立刻问:“她是谁?”
云安平却不说话了。
易念又问:“你又是谁?你是医师吗?”
云安平突然就笑了。
“我不是。”
大家都很遗憾。
真希望他承认自己是,然后啪,一切结束了,世界多美好。
富博涛正在安排人检查箱子。
连景山问他:“这箱子里是什么?”
云安平皱起眉头。
那疑惑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我也不知道……”云安平说:“打开看看。”
一句废话。
看是肯定要看的,但是可不能像云安平那样直接上手。
检查箱子的刑警抬起手,示意富博涛过去一趟。
“富队。”
刑警表情有点奇怪:“你听……”
富博涛凑过去。
一个突然出现的箱子,默认非常危险,第一是远距离观察。
箱体是否完整、是否有爆炸引线、是否有液体渗漏、是否有明显异味……
只要有任何一个疑点,就立刻安排排爆大队进场。
但富博涛没有听见开关滴答的声音,他听见了,有人在里面支支吾吾。
这箱子里,装了一个人?
大家都有点意外。
不过从这箱子的体积看,确实是可以装的下一个人的。
这种重载无人机,吊个几十公斤轻轻松松,瘦一点的成年人是可以带的动的。
这一想,富博涛立刻安排开箱。
当然也不是随手开。
确保安全,开箱。
云安平看来是真好奇,他都忘了自己的处境,瞪大眼睛看着。
易念看了箱子一眼后,就在看云安平。
云安平的表情很复杂。
好像又期盼,又担心。
箱子很快就打开了。
里面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箱子里,垂头埋在膝盖上。
一动不动,喉咙中发出无意义的一两声,嘶哑的不像样子。
他很瘦的,瘦的不像是个正常的人,皮包骨头。
穿着件短袖,胳膊露出的皮肤一道一道的伤痕,新旧叠加。
富博涛试探的喊了两句。
对方没有反应。
看着状态不太对的样子,富博涛也不敢勉强把他弄出来,而是喊道:“医生过来一下。”
急救医生赶紧跑了过来。
急救医生先是在一旁安抚:“我是医生,你现在安全了,我扶你出来好不好……”
说了半天,箱子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皱眉:“他会不会听不见?”
所以他们刚才说半天,白瞎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
医生尝试着伸手去碰了一下男人。
男人突然一抖。
然后猛的抬头,转过脸来。
这一转脸,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是一张,被毁了容的脸。
他整张脸上看不出半点完好模样。
皮肤上一道道割伤纵横排布。
伤痕深浅不一,纵横爬满额头、颧骨、鼻梁和下颌,像是被利刃反复细碎划割过。
旧痕凝着暗沉的浅褐结痂,新的纹路还透着淡红。
眉眼轮廓被杂乱的伤痕盖得模糊不清,整张脸看着斑驳破碎,根本辨不出从前的样貌。
医生离的最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被这张脸吓的差一点喊出来,往后一让,差一点摔跤。
幸亏富博涛就在他身后,眼明手快扶了一把。
医生缓了缓,觉得有点丢人。
他可是医生,什么恶心恐怖的场景没见过。
其实他一点都不怕,主要是太突然没反应过来。
大家都懂的。
医生定了定神。
男人的头发有点长,乱七八糟的,搭着额头。
医生伸出手,轻轻将他的头发撩起来一点。
露出双眼。
那里没有双眼。
只有两个塌陷的眼窝。
医生轻声说:“他的眼球被摘掉了。”
听不见,看不见,说不出话。
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疤,
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人不敢多想,一想,就毛骨悚然。
定下心来,急救人员将人慢慢从箱子里扶了出来。
担架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衰老的不行,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像是常年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里,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对外界的一点触碰都觉得害怕。
可偏偏又看不见,听不清,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加恐惧。
司金忍不住道:“这该不会是人为的吧,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恨,才能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看惯了大场面的刑警都觉得残忍。
箱子边挤不下那么多人,易念他们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的不那么真切。
一直到人送上担架,抬了起来,这才让出地方。
易念他们自然都不认识。
话又说回来,脸都这样了,五官都看不清了,就算是妈来了都未必认识。
只有云安平。
云安平看清箱子里的男人后,脸色瞬间变了。
易念立刻道:“你认识他?”
云安平死死的咬着嘴唇,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这也太假了。
说不认识,谁信啊。
“云安平。”易念说:“你不会以为这一次,还能跑的掉吧?”
上一次竟然从医院跑了,对包局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一次,包局就算自己跑了,也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云安平慢慢的蹲了下来,抱住了头。
整个人都在颤抖。
易念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安。
王星光说过,这人的脑子是有问题的。
他自己也承认。
他失忆过,后来又短暂恢复过记忆,又失忆,又被王星光诱导出记忆……他脑子里现在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是真是假,完整不完整,谁都不好说。
王星光说他的思维混乱,产生了各种幻听,幻想。
脑子里还有钉子。
但她看了一眼沈听风。
沈听风摇了摇头。
云安平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敢随便刺激。
真刺激的全面崩溃了,就更难从他身上问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