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博涛挥了挥手:“都带走。”
他们这一趟主要就是抓云安平,救胡乐童。
能抓到和云安平接头的人当然最好,抓不到也不能强求。
本来他们是很小心潜伏的,但现在肯定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这台无人机如果合法,是需要实名的。
但技术人员检查之后,十分遗憾。
“这台无人机不属于任何正规在售型号,是散件拼装的。没有出厂编码、没有二维码、没有机身序列号。”
“电池、电机、主板全部打磨抹除了原厂刻印。”
“飞行前凶手在离线本地设备输入经纬度、投放点,飞机自己飞,不连外网、不上传数据……”
“所以,目前我们的技术,很难追踪到任何来源。”
凶手敢大咧咧的用无人机送来一个人,自然是有信心不被抓到的。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送给云安平的,还是送给警方的?
留下一定人手排查,其他打道回府。
一车去了医院。
男人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医生判断,他应该是常年被囚禁虐待的。
营养不良就不是说了,精神方面也有问题。
最麻烦的是,他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
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云安平自从看见男人后,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好,神情恍惚。
唯一让众人庆幸的,是孩子没什么事儿。
没有受伤,精神也正常。
问他什么问题,也会回答。
问他为什么会跟云安平走,孩子说,他说,妈妈要加班。
看来云安平多少还是良心未泯,只是用了一些常见招数来骗孩子。
有一定的心理暗示,但只是轻微的。
进了医院,男人立刻被送去全面检查。
胡乐童也要检查。
并且将胡娜花带来,四岁的孩子,需要母亲的安抚。
云安平也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易念跟着进了病房。
没找到云安平之前,她日思夜想,只要找到他,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现在找到了,不问清楚怎么能甘心。
沈听风也跟了进来。
可惜了王星光不在。
沈听风进来后,就将门关上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当然他们三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是被记录着的。
三人坐下。
云安平看着他们。
易念开口:“聊聊吧。”
云安平看着他。
“云老,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云安平的视线,死死的落在易念脸上,半晌,突然眼睛红了。
他哭了。
易念十分无语。
这怎么还哭了呢?
“别哭。”沈听风体贴的递过一张纸巾:“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们说,我是外人,念念也不是外人。我们会给你想办法的。”
易念汗颜。
没想到表哥这么会劝人。
云安平擦了擦眼泪。
“你们说,做错一次事情,真的就不值得原谅吗?”
这奇怪的问题。
沈听风看了一眼易念。
易念谨慎的回答:“那也不一定,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有些事情是可以原谅的,有些事情……不太好原谅,就算勉强原谅了,心里也可能有疙瘩。”
云安平哭的更厉害了。
真是老泪纵横。
“我就错了一次,错了一次,她就怎么都不愿意原谅我。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原谅我……”
易念抓紧机会问:“谁?”
“就是,就是……”云安平似乎想说,但又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不能说,如果说了,她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易念心里一动,突然板起脸来。
“不对,云安平,你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我妈一个吗?这会儿又哪儿冒出来一个,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妈的事情了?你还想跟我妈合葬,你是不是骗我的?”
一连串的我妈,打的云安平措手不及。
云安平愣了一下,连声反驳:“我没有,是她……”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戛然而止。
易念却听清了。
电闪雷鸣中,她立刻想到了赵局傍晚打的那个电话。
大柳村的坟里挖出来的残留骸骨,经过DNA检测,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坟里埋的不是她妈妈郜采春,郜采春的尸骨,埋在别的地方。
第二,郜采春根本就没死,根本就没有尸骨。
虽然从村里人的口中得知,郜采春是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亡的,但这信息来源也是从村民的口中。
就大柳村二十六年前贫瘠的医疗状况,易念甚至怀疑,他们能不能分清人是真死假死。
根据村里老人说。
女人难产死了,这是不吉利的,不能留在家里。
这边断气,那边就裹一床草席丢进山里了。
一般随便找个坑埋了了事。
如果郜采春当时不是真死呢?
比如休克了,重度昏迷了,等等。
被当做死了,然后抛尸。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也不是没发生过。
她不是开始就被火化的,是后期才被火化的。
那时候尸体应该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不靠化验,靠肉眼,谁能分的出是谁?
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郜采春跑了,另一具尸体被埋了进去,偷天换日,谁也不知道。
易念立刻抓住了云安平的脱口而出,一连声问:“我妈不原谅你,你为她做了很多事,她依然不原谅你。你抓了胡乐童,想用胡乐童威胁她,可她依然不原谅你,是不是?她还活着,只是没有原谅你!因为她根本不爱你……”
易念步步逼急,云安平脸色苍白如纸。
沈听风在一旁感觉他随时要昏过去。
但听到不爱你三个字的时候,他突然一振,急切的开口反驳。
“不是的,她爱我,我们那么相爱,你胡说……你胡说……”
云安平像是溺水的人,即将失去最后的救援。
“我没有胡说。”易念缓缓道:“她爱的人,从来不是你……”
沈听风本来和易念说的,是不要那么着急刺激云安平。
他没想到易念会这么着急。
伸手抓住易念的手腕,但已经来不及了。
易念已经在云安平耳边说出了最后的一句。
“根本没有两情相悦,一切,都是你的异想天开。”
云安平顿时一片空白。
仿佛大脑深处,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沈听风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现在没有空责问易念为什么那么心急,只希望云安平不要像王星光那样,全面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