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二将军赶紧上前查看,只是他忘了收敛气息,刚发出轻微哼声的人下一秒脖子一歪,又昏了过去。
黄天赐:“……”
我没敢吱声,撩开纪亭头发,他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蟒二将军收敛气息之后,眼皮轻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纪亭睁开眼的同时,被蟒二将军压制的那幅画以及那些恶鬼开始躁动起来,好像十分不安。
“你没事吧?”
看到我,纪亭有些疑惑,却还是立刻回答我:
“没……没事。”
声音晦涩,应该是长久没有人跟他说话造成的。
庆幸的是他会说话,我真怕长久的囚禁让他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纪亭,那里是你的族人,不过他们被恶鬼寄生了,你有没有办法救他们?”
虽然他当时只有两岁,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要是他都没招,那祭海族亡魂想解脱,就只能是随着那些恶鬼魂飞魄散了。
“有,有办法。”
纪亭四肢使不上什么力气,却还是艰难的坐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那幅海水停止在半空的画。
“用我的血……天生压制那些恶鬼!”
他举起自己瘦弱的手腕,示意我放血。
可这小体格子,放血跟整死他有啥区别?
我为难的看着黄天赐跟蟒二将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解开逆胎印了,放瞿白的血不就完了。”
听到瞿白两个字,纪亭轻微颤抖了一下,我赶紧挡住他寻找的视线,不让他看到人。
“用你多少血啊?具体啥办法,你说!本将军想办法。”
蟒二将军也不忍祭海族最后的血脉刚被救活又被放血,耐着性子问他。
“可以用我的血画符……”
纪亭说其实祭海族是有古籍记载的,他被关在地下室后,那里堆满瞿家没用的杂物,也方便藏匿东西,一只会说话的黄皮子把胡籍偷出来,送到了纪亭手里。
不仅如此,黄皮子平日还去渔村的小学跟着学文化,回来教瞿白纪亭读书认字。
不过古籍上的文字很怪异,大概是血脉原因,纪亭长大了就能看懂了。
那些恶鬼,原本是海上的流寇,他们不仅在海上作乱,还偷偷上岸,去骚扰海边的渔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是祭海族发现了他们,在海上围剿他们三天三夜,才将所有流寇都消灭。
而且挖掉了那些流寇的脸,让他们做鬼也无法看,无法听,无法言语,不能找祭海族报仇,也不能再去害人。
平静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人在船身上发现了没有五官,巴掌大的怪物。
那东西吸食人的脑髓,一时间让祭海族族人苦不堪言,好在无意间,族人的血压制了那东西,甚至将其融化,祭海族才摆脱那东西的寄生。
所有人都认为那种小鬼是早些年被杀死的流寇,为了不被纠缠,他们用自己的血画符贴在船上,甚至开始有了回到陆地生活的打算。
还没等实施,有人在海里打捞到了一幅画……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纪亭知道,这幅画覆灭了整个祭海族。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吧。”
我拿出黄纸,又用桃木剑划破纪亭的手指,他一笔一划的在纸上画了起来,等他画完,我才发现是一个“正”字。
邪不胜正。
我将符纸贴在画框上,一时间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没有脸的东西身体就像融化的蜡烛,流淌到地板上变成气体蒸发。
那幅画燃烧起来,祭海族亡魂惊恐的四处爬,蟒二将军用阴气将那幅画包裹起来,确保烧不到那些亡魂。
“真好使了!”
那些亡魂得到自由,纷纷朝纪亭身边爬来,其中有一个中年女人,爬到纪亭身边,抬手想触摸纪亭,又像怕惊扰他一样。
“阿妈。”
纪亭轻声开口,女人痛呼一声,手紧紧抓住纪亭的手腕。
“爷,让他们叙叙旧再送走吧。”
祭海族杀了作乱的流寇本是好事,却落到这样的结局,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
黄天赐静静的坐在蟒二将军身边,门外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我推门出去一看,是一只老态龙钟的黄皮子。
“是您?快进来,纪亭已经醒了。”
只一眼,我就知道,它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偷偷招呼纪亭的老黄皮子。
“大仙有礼了,我进去瞧瞧哈。”
老黄皮子一进来,看到祭海族亡魂跟纪亭相认,也跟着揉揉眼睛擦擦眼泪,可转头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黄天赐跟蟒二将军,吓得“嗷”的一声跑了出去,那速度,都跑出残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