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点点头,又拿出另一块玉佩。
老头眼神一闪:“这块你又是从哪来的?”
林野如实相告,老头眯着眼睛,只说了一句:“有意思。”
林野也觉得矛盾,沈墨是议会的人,为什么要帮他们?
如果他想杀他们,刚才念希失控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直接动手。
可他没动手,反而又送来一块玉佩,约在北门见面。
除非……里面有个沈墨是假的。
或者,真的沈墨根本没有露面,是有人在用沈墨的名义行事。
林野:“您见过真的沈墨吗?”
老头没有否认:“见过。”
“他什么样?”
老头陷入了回忆:“几百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议会刚成立,他来客栈住过一晚。”
“和那个女鬼说的一样,白白净净,穿青衫,像个读书人。”
林野心里一动:“他来干什么?”
老头摇头:“不知道,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块玉佩,说是房钱。”
“那块玉佩呢?”
老头指了指柜台:“在他刚才留下的那块旁边,你自己看。”
林野低头看去,柜台上确实还有一块玉佩。
“这三块玉佩有什么不同吗?”林野问。
老头没回答,只是说:“你自己琢磨。”
林野拿起三块玉佩,对着那盏暗红的灯笼光仔细看。
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墨这个人,或者说这个诡,越来越复杂了。
他是议会的人,却去柳莺家借宿,勾引那家小姐,留下一把扇子后消失,几百年后,他又出现,留下一块新的玉佩,约林野在北门见面。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兄。”郑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野回头,看见郑旺已经从昏迷中醒了,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郑旺,”林野走过去,“你怎么样?”
郑旺摇头:“没事,死不了。”
他看着林野手里的玉佩:“那是……”
“沈墨留下的。”林野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郑旺听完,眉头皱起来:“林兄,不能信沈墨。他是议会的人,议会抓走了小喜它们,他怎么可能帮我们?”
郑旺说得有道理,但如果沈墨真想害他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林野走回柜台前:“您刚才说,不要相信这里的诡异,那您呢?”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很难看,像一张干枯的树皮裂开。
“我?”他说,“我当然也不能信。”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您倒是诚实。”
老头摆摆手:“不是诚实,是实话,在这古城里,没有谁能信,包括你自己。”
林野:“包括我自己?”
老头点头:“你今天看见的自己,明天可能就不是了,梦魇的傀儡术,能做出和你一模一样的东西,连你自己都分不清。”
林野想起长舌诡的话,他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郑旺。
郑旺被他看得发懵:“林兄?”
林野没说话,收回目光。
不是郑旺,他确定,郑旺的反应和气息都对得上。
但老头的话让他警惕起来,梦魇的傀儡术,能做到什么程度?
“您知道梦魇吗?”林野问。
老头说:“知道,议会的走狗,专门帮它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梦魇是议会的人?”
老头摇头:“不是,它没那个资格进议会,只是条狗,但这条狗很麻烦,它的傀儡术连议会那五个东西都要忌惮几分。”
“因为没人知道它做了多少傀儡,也没人知道那些傀儡都藏在哪。”
这话让林野心里更沉了几分。
如果梦魇真的这么麻烦,那个鼠形诡异让他去杀梦魇,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林野将遇到鼠形诡异的事情告诉了老头。
老头想了想:“是不是长得像老鼠,穿破衣服,两只小眼睛贼亮?”
林野点头。
老头说:“认识,它叫灰九,以前是个小贩,专门在古城里卖假货。”
“后来梦魇杀了它全家,它就疯了,到处找人帮忙报仇,没人理它。”
林野:“没人理?”
“因为杀不了。”老头说,“梦魇虽然没进议会,但比议会里的一些东西还难缠。”
“它的老巢在哪没人知道,它有多少傀儡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是真身什么时候是傀儡也没人知道。”
林野沉默了几秒:“那它给我的梦魇印记……”
“是真的。”老头打断他,“灰九虽然疯了,那印记确实能找到梦魇的老巢,不要小看仇恨的力量,这几乎成了他的执念。”
“问题是,你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