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有一颗星域、在方云逸面前骤然亮起,释放出将虚空烤成虚无的光和热。
星域迅速膨胀,化为一片火海,将周围数万丈虚空卷入灼热的洪流。
然后是坍缩,向内塌陷,将所有物质压缩至一个点。紧接着,那个点释放出撕裂天地规则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张。
从星域诞生到爆发,整个过程在数息内完成。方云逸被卷入一场星域死亡之中。
他护体的金色光幕,在星域光芒的灼烧下迅速变红、变软、开始熔化。
剑塔的吞噬之力加速运转,将那些涌来的光和热一层层覆盖、吞噬、转化。但星域爆发的力量太过恐怖,每一息涌入的力量都远超他此前承受的任何一次攻击。
光幕碎裂,方云逸的身形被星域爆发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根本无法避得开!
血液从全身伤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出数百、上千丈,才勉强稳住。
可那枚万化源珠没有消散。
它演化的星辰死亡已经结束,可珠子本身依旧悬浮在虚空中,表面的九色光芒仅仅黯淡一分。荒古五指一勾,珠子飞回掌中。
“能接下万化源珠的一轮演化而不死,你确实有资格让本仙认真。”
荒古话音落下,右手已然抬起。
没有蓄力的过程,没有结印的征兆,只是将那只修长如白玉雕琢的手掌、朝方云逸方向轻轻一按。
掌中有一枚细小的暗金色符文亮起。
符文亮起的瞬间,虚空的“重量”都仿佛被那枚符文给全部抽走。
虚空在朝方云逸的方向塌陷,像看不见的万丈山岳正从无尽高处朝他碾压而下。
这是一种对“仙力”的极致运用,比道则更深、比规则更沉,是将一整片天穹的重量压缩在一掌之中。
方云逸圣魂在捕捉到那股正在碾压而来的恐怖力量。他瞳孔收缩,但没有后退!
戮天剑竖在身前,剑身上暗金纹路在一瞬间齐齐亮起,形成一道横贯虚空的屏障。
同时将剑塔吞噬之力催动,混沌金光从体内涌出,在屏障上再覆盖一层金色光幕。
一掌落下。
先是剑光屏障在触及掌势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无数道细密裂纹从剑光中央向四周炸开,宛如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但戮天剑的杀戮本源在碎裂的同时,将掌势中蕴含的仙力吞噬不少,碎裂的剑光并未消散,反而是化作漫天暗红色碎片、朝着荒古倒卷而去。
荒古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
左手抬起,食指轻轻一弹。那些倒卷而来的暗红色碎片、在触及他指尖的瞬间便齐齐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
“不错!”
“知道用杀戮本源来化解势压,而不是硬扛。你的战斗本能比你的境界高出太多。”
方云逸没有理会对方的评价。
在荒古弹指湮灭碎片的间隙里,他身形已如一道被拉长的月白流光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荒古的左侧方,戮天剑横斩而出。
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
方云逸利用圣魂真身的极致速度、与剑塔混沌金光的加持,将这一剑压缩成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细线。
细线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切开,连规则碎片都来不及翻涌、便被那极致凝练的杀戮意志碾成虚无。
荒古偏头看向那道细线一眼。
然后侧身。
只是侧身,不多不少,刚好让那道暗红色细线擦着左肩掠过,连衣袍都没有触及。
细线掠过荒古后方的虚空时,将数座悬浮的浮岛从正中央劈成两半。
浮岛碎裂的瞬间没有声响,断口处光滑如镜,被杀戮意志侵蚀后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速度不错。”
“但你的剑意对吾来说、太散。若能将所有杀意凝聚在剑尖一点,或许能伤到吾。”
荒古口中说着,右手却未停。
抬掌之后并未收回,而是以掌为刀,朝方云逸的胸口猛然一划。
这一划没有带起任何光芒,没有释放任何仙力。但方云逸的圣魂却感知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切割”之力正朝着他的胸口逼来。
力量不作用于肉身,不作用于圣魂,而是作用于“存在”本身。如同是将方云逸在这片天地间的“存在”当作一幅画上的颜料,试图用无形的刮刀将其从画布上彻底刮除。
方云逸身形暴退。但那股切割之力如影随形,速度快到极致。
戮天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在这一瞬间齐齐碎裂,化作漫天暗金碎片。
碎片在虚空中快速重组,形成一道由杀戮符文凝聚而成的盾牌挡在身前。
切割之力撞上杀戮符文盾牌。
盾牌从中央开始崩解,一枚接一枚的杀戮符文在触及那股力量时便无声湮灭。
但每一枚符文的湮灭都让切割之力的锋锐削弱一分,当最后一枚符文消散时,那股切割之力、已经不足以将方云逸的“存在”从天地间抹去。
方云逸被余波震得向后滑退数十丈,在虚空中踩出一串深陷的脚印。血液从嘴角溢出,但他的眼中却翻涌着一种冷冽的明亮。
“你是在教我怎么用剑?”
方云逸的声音变得沙哑,但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挑起战意后的锐利。
荒古微微歪头,“吾只是觉得可惜。你手中那柄剑放在你手里,有点暴殄天物。”
“呵呵!那我就让你看看,它在我手里到底是不是暴殄天物。”
方云逸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而是将戮天剑竖在身前,双手在剑身上猛然一抹。
剑身上残存的暗金纹路在这一刻被尽数抹去,露出底下从未显露过的底色……一种比暗红更深、更沉、更接近凝固血液的暗色。
这是戮天剑杀戮本源的原始形态。它在剑塔九层松动之后,终能够被方云逸触及。
暗色剑身出现的瞬间,整片异界虚空的“杀意”都仿佛被那柄剑吸引。
方圆数万丈内,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都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