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的九条光轮同时震动一下。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郑重。
“原始杀戮本源……”
“你竟然能将它催发到这个程度？”
方云逸没有回答，身形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暗色流光，朝着荒古正面冲去。戮天剑在手中横扫，一道暗色剑光如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从剑尖炸裂开来。
这道剑光与之前任何一道都不同。
它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色，而是一种介于暗红与漆黑之间的混沌色。
剑光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杀戮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吞噬着周围虚空中残存的元气与规则碎片，将其转化为自身的锋锐。
荒古右手再次抬起，掌心中的暗金符文重新亮起。但这一次他没有按出，而是将五指收拢，以拳迎剑。
拳与剑在虚空中正面碰撞。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声音在两种力量交锋的一瞬间便被无形的冲击波吞噬，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般无声无息。但碰撞的中心，虚空出现从未有过的异象。
一道漆黑裂纹从碰撞点向两侧蔓延，裂纹边缘流淌着暗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光，就像是被撕裂的伤口中涌出的血液。
方云逸身形在碰撞中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数圈后稳住。
右臂骨骼发出密集碎裂声，从指尖到整条手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纹，那是仙力与杀戮本源同时侵蚀后的痕迹。
但荒古的左拳上，那枚暗金符文也同样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荒古低头看一眼自己拳面上的裂痕，眼中浮现出一种极淡的赞叹。
“你的剑，确实有资格伤到吾。”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从原地消失。
方云逸圣魂疯狂跳动。他的感知捕捉到荒古出现在他身后不足三丈处，速度快到连圣魂真身的极限速度都无法及时反应。
荒古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方云逸后心点出一指。这一指没有任何花哨，但指尖凝聚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光点。
光点中蕴含着的力量，好似将一整片大陆的重量都压缩在一个点上。
方云逸来不及转身。他将剑塔混沌金光催动到极限，在背后凝聚出一道金色光幕。
同时，他也将圣魂真身中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后背，准备硬接这一指。
指力落下。
金色光幕在触及指力的瞬间便碎裂成漫天金色碎片，光幕之后的后背被那股力量贯穿，方云逸口中喷出大口金色血液，身形向前踉跄冲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贯穿伤口，伤口边缘流淌着暗金色光芒，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侵蚀。
剑塔的混沌金光正在伤口中与那股暗金光芒激烈交锋，每一息都在消耗着大量的混沌金光。
荒古没有追击。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九条光轮在他身后旋转，九种远古本源在光轮中流淌交织，形成一道覆盖方圆数百丈的仙力场域。
“你的剑有资格伤吾，但你的境界差得太远。若你只有这些，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方云逸抬头看向荒古，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冷意与笃定！
“谁说我只有这些？”
他将戮天剑收回身前，剑尖朝下，双手在剑柄上猛然一旋。剑身随之转动，那些残存的暗金纹路在旋转中重新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
纹路在发光的同时开始流动，从剑身流向剑柄，最终汇聚剑柄处那枚血色珠子中。
珠子在吸收完所有纹路的光芒后，骤然炸裂。炸裂的珠子碎片在虚空中化作细密的血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疯狂旋转，如一群被释放的远古凶兽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血色符文在方云逸周身快速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血色光轮。
光轮中蕴含着戮天剑的杀戮意志，在这一刻被唤醒、被凝聚、被释放。
方云逸身形在血色光轮的笼罩下开始发生变化。他的月白长袍被血色光芒浸染，化为一件由杀戮本源凝聚而成的暗红战袍。
圣魂真身在血色光轮的加持下重新被凝实，从碎裂的三成状态恢复到九成以上。
他的气息在攀升，就像一座被压制太久的火山终于突破封禁。
荒古的九条光轮同时震动，九种远古本源在光轮中剧烈翻涌。
他眼中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郑重，比方才看到原始杀戮本源时更加凝重。
“你竟然在借吾的仙力淬炼自身？”
方云逸没有否认。血色光轮中的每一缕杀戮意志都在吞噬着周围虚空中残存的仙力碎片，将它们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他与荒古的每一次交手，每一次被仙力击中，剑塔都在暗中吞噬着那些仙力碎片。
那些碎片在剑塔九层中被炼化，最终反哺入方云逸体内，成为他此刻爆发的力量。
“你教我的。用杀戮本源化解势压，用极端凝聚的杀意破开防御。”
荒古沉默一息。
然后他笑。那笑意极淡，极冷，如同一柄被磨出寒光的刀刃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好。那吾便看着！”荒古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消失在虚空中。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在方云逸身侧或身后，而是彻底从方云逸圣魂感知中消失。
就像是他从未存在过一般，连气息、连轨迹、连与天地规则的共鸣都完全消失。
方云逸一瞬间捕捉到巨大的危险。他猛然抬头，只见天穹上那片血色雷云深处，一道巨大的暗金色掌印正在凝聚成形。
掌印覆盖方圆数千丈，掌心中的纹路如同被铭刻在苍穹本身的脉络，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九种远古本源交织的光芒。
一掌落下的瞬间，整片异界虚空都仿佛被抽空，所有的元气、规则碎片、雷劫余波都在那一掌之下被压缩、碾压、粉碎。
方云逸将戮天剑高举过头顶，血色光轮中的所有杀戮意志尽数灌注进剑身。
剑身上的暗红光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犹如一轮血色烈日在他掌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