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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硬汉与青衣齐聚

    三天后,京郊老城区。

    一家社区医院内,斑驳的白墙上还留着掉色的红色标语。

    这里是《尘药》剧组的开机仪式现场。

    陈业建站在油桶旁。

    他没有准备包着红布的开机红包,而是捧着一摞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主创人员排成一列上前。每人从他手里接过一个信封。

    实力青衣秦婉穿着起球的灰色高领毛衣,撕开信封抽出纸页。

    那是一份抹去真实姓名的罕见病复印病历,下方钉着长长一串医院的缴费催款单。

    秦婉盯着单子最下方的六位数总额,捏着纸页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饰演的是单亲妈妈苏晓。

    话剧院老戏骨孙德海饰演退休药剂师老郑。

    他低头查阅着手里的催款单,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紧锁,挤出了川字纹。

    当红小花许佳音拿过信封后,直接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助理递过来一双半旧的平底黑胶鞋。

    许佳音踩进鞋里,步伐变得沉重,几步便融入了这破败的背景里。

    院外土路传来引擎的低鸣。

    老牌反派专业户王耀庭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满是水坑的院子。

    他身穿质感极佳的暗条纹高定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

    他脚上的手工定制皮鞋无情碾过路面的脏污,

    泥水溅上剪裁贴合的西裤裤腿,

    王耀庭丝毫没有理会。

    这种视底层为无物的高傲,在院落里划开一道裂缝。

    他是本片的大反派,正版药国内独家代理商张霖。

    院墙根下,硬汉男星雷鸣和新人演员易川正蹲在地上。

    两人用浓重乡音飞快对台词,字句咬得极重,气氛紧绷。

    外围停着两辆被场务拦下的媒体采访车。

    几家探班媒体的记者扛着机器,正伸长脖子四处搜寻男一号的影子。

    一辆剧组送餐的破旧小货车停在路边。

    一个男人穿着起球的灰卫衣,下摆松松垮垮。

    左右肩膀各扛着一大箱保温盒饭,塑料绑带在肩膀上压出深痕。

    男人晃悠着往院内走,旧运动鞋在地上拖出趿拉声。

    “那位大哥。”一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钻了个空子拦住去路,

    “麻烦问一下,男一号江辞的休息室在哪边?”

    男人停住脚。

    他没放下箱子,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起脸。

    女记者愣在原地。她盯着这张脸看了足足三秒,眼睛瞪大:“江辞?!”

    后方的摄像大哥闻风而动,镜头怼向江辞的侧脸。

    江辞抖了抖肩膀,把右边快滑落的盒饭箱子往上颠了一下。

    女记者反应极快,话筒直接抵到江辞面前,语速飞快抛出问题:

    “江辞,你今天这身打扮是剧组安排的噱头吗?”

    “听说这次女二号夏梦是主动降番出演?”

    “你们两年半前在话剧舞台上的恩怨一直被外界讨论,这次重新合作,是因为你们私下有什么利益交换吗?”

    几个同行的记者也围拢过来,录音笔拼命往前递。

    江辞没有像平时应对媒体那样插科打诨,直接往前顶了一步,逼得记者后退。

    “打听我妹?”江辞声音沙哑,满脸阴沉的算计,

    “行啊。既然那么闲,去帮我问问长桥医院的床位能不能打折。”

    “问出来我把这箱盒饭全赏你们。”

    女记者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准备了一肚子刺探的话术,却在这股毫无包袱的滚刀肉逻辑面前全部失效。

    江辞根本没有接八卦的招,直接把剧里那个欠了一屁股债,

    满脑子只想着给妹妹筹钱的药店老板摆在了镜头前。

    陈业建站在油桶旁,看着被怼得愣神的媒体,扯了一下嘴角。

    老头子清了清嗓子,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吉时已到!走流程!”

    简单的开机烧香结束后,陈业建大手一挥。

    “下午两点,转场实景店!直接拍第一场群戏!陆泽的店,苏晓、老郑、梁爽首次上门求药。”

    下午两点。

    老城区一条偏僻巷子里,实景布置的平价药店。

    卷帘门只推上去一半。

    店铺里光线昏暗。

    左侧墙面贴着暴露的海报,右侧是一排积灰的玻璃柜台,里面稀疏摆着几盒非处方感冒药。

    江辞走到掉漆的破藤椅前,身体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藤椅承重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熟练地从缝隙抽出一把生锈的塑料苍蝇拍,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玻璃台面。

    四台隐蔽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陈业建紧盯监视器,按下通话键:“开机!”

    玻璃门上的老旧风铃响了一声。

    秦婉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尺寸偏大、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双肩内收,背部习惯性佝偻,脚步迟缓。

    她走到玻璃柜台前,双手探进毛衣下摆的口袋。

    摸索了十几秒,才珍重地掏出一张叠成方块、边缘起皱的纸片。

    这是一张海外仿制药的外文说明书。

    秦婉将说明书按在落满灰尘的玻璃面上,手指微颤,一点点推向躺在藤椅上的江辞。

    江辞眼皮微抬。

    他的视线在半空中停住,落在说明书开头的粗体外文字母上。

    三秒钟。

    江辞瞳孔骤缩。

    从藤椅上弹起。

    江辞上半身直接扑向柜台。

    他左手一把按住那张说明书,用力一扫,纸片飘落到地上。

    同时,右手紧紧抓住柜台下方的一个暗抽屉把手,往外一拉。

    一把木柄发黑的切菜刀被他一把拽了出来。

    刀面重重拍在玻璃面上,震得里面的感冒药跳了一下。

    他肩膀微微发颤。

    “出去!”江辞压低嗓子,声音嘶哑,

    “我这儿只卖印度神油和便宜退烧药!想死别拉我下水!”

    柜台对面,面对近在咫尺的菜刀,秦婉没有退让。

    她没有尖叫后退,更没有掩面痛哭。

    她平静地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刀锋,牢牢锁住江辞的眼睛。

    随后,秦婉抬起双手,揪住旧毛衣的领口。

    手指用力,衣领被狠狠往两边拉开。

    昏黄的灯光落下。

    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因长期缺氧、脏器受损断药后,呈现出的死气沉沉的紫青色。

    病灶的痕迹像一张暗网,密密麻麻地铺在她胸口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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