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符令指引。
顾尘兜兜转转,很快来到了山谷另一侧。
此处绿草成林,皆高有丈许,入目之处,草叶摆动,绿意近乎浓郁得化不开,更兼有一股别样的清新之气……和他先前所在的地方比,堪称豢养猪猡兽的圣地中的圣地!
随后拨开草叶。
又是前行了数百丈,前方忽而出现了一片深青色的石壁。
从下往上。
彷佛有千仞之高,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就是这里了。”
顾尘伸手一探,那青石冰凉坚韧,前方似乎已然是绝路了。
可……
他却知道,这里其实是一座幻阵。
而且。
层次之高,几可比拟当日里楚柔给他看过的,那座王宫内一角的幻阵。
“到底什么地方?”
“藏得这么严实?”
念头转过中,他直接激活了手中的符令,伴随着一抹灵光闪过,眼前的坚硬石壁,竟是突然化开,犹如水波一样流转了起来。
一步迈出。
他亦是踏入了其中,来到了一处幽黑深邃的山洞之中。
“轰——!!!”
入得山洞的刹那,一道远比山谷内浓郁十倍,却又暴乱十倍的灵气骤然袭来!
“好地方!”
他不惊反喜,眼睛瞬间亮了!
换做丁浩萧羽。
只要敢在这里修行一会,绝对会在那暴乱的灵机煞气冲击下,伤得不轻。
可。
他不一样。
圆满的百炼身加持下,这里的灵机暴乱虽然是外界的十倍,却对他影响不大。
一瞬间。
他便明白了丁四的部分用意。
让他在这里筑基,顺便打磨道基,淬炼灵力,兼顾锤炼肉身。
三个月后。
自会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至于对方更大的用意……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往山洞深处看了一眼,纵然目力惊人,却也只能看到一片幽黑。
只不过。
他却也感知到了里面更为暴乱的灵机和煞气,似乎这山洞连接着一处神秘之地。
他也没有立即探索的打算。
当前最紧要之事,自然是将五行火蜕变成灵台火了。
深深吸了口气。
他缓缓适应了这里暴乱的灵机,当即拿出一枚明珠嵌在石壁上,直接盘膝坐下,又是小心翼翼将那只丹瓶拿了出来。
丹瓶内。
五色先天气交织缠绕,隐隐散发着动人的光晕。
直到此刻。
他也确定了里面先天气的数量。
不多不少。
一样十道,总共五十道。
‘师父……’
轻轻摩挲着丹瓶,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怅然伤感之意。
事到如今。
他哪里还不明白,先前那段时间,黑羽商会不计代价收购先天气,是为了什么了。
显然。
是叶寒江和他们暗中达成了协议。
可……
纵然叶寒江极有远见,却终究做不到预知未来,更不知道他后来会遇上楚柔,获得了五道先天气。
也因此。
直接为他准备了他原本所需的先天气。
可如今……
却还能剩下五道。
暗暗叹息中。
他也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将一道又一道先天气引了出来,将之纳入了丹田气海之下。
肉眼可见的。
得了先天气滋养,那朵拇指粗细的五行火越发壮大,炽意越发浓郁,更是发生着难以想象的奇异的变化。
原本。
无形无色泾渭分明,相互虽有纠缠,却也远远没有达到相融的地步。
可眼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先天气融入,那无形无色的界限越发模糊了起来,甚至连流转轨迹都发生了变化,隐隐有蜕变成另外一种形态的趋势。
……
顾尘正在不断蜕变。
那座并不太大的小山谷亦是有了一丝变化。
准确说。
是多了一丝让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的香气。
丁四心狠手辣。
终究是亲手击毙了那只酷似老院长,贼眉又鼠眼的猪猡兽王,骇得其同类瑟瑟发抖。
虽然没有顾尘手艺的严谨精细,吹毛求疵,可铁柱胜在听话,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执行顾尘的要求……也因此得了他厨艺的六七分真传。
当然。
只是六七分,便足以让他在烹饪界纵横驰骋,放眼世间无一人之敌,站在了孤独寂寞冷的高度了。
比如丁浩。
比如萧羽。
看着铁柱那娴熟的技法,嘴里吞着口水,眼珠子瞪得比拳头都大。
“铁柱,你你还有这手艺呢?”
“都是跟尘哥学的。”
铁柱目光不离眼前的猪猡兽,有些不好意思道:“俺跟尘哥比,差远了。”
两位好大哥对视一眼,目瞪口呆,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个奇异的念头。
若顾尘实在无法筑基。
那在灵食界当个灵厨……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你太谦虚了。”
丁四破天荒动了口腹之欲,盯着那表皮渐渐焦黄的猪猡兽肉,忍不住称赞道:“一会把最好的那块留给我,我要祭奠老院长!”
嘶!
听到这话。
丁浩和萧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想到他之前的话语举动,心中暗暗纳闷。
多大仇?
才能把老院长恨成了这样?
“唉……”
刚想到这里,一声满是落寞和愧疚的叹息声忽地响起,听得二人面色一僵!
下意识回头。
却见不远处那半人高的绿草之中,站了语调身影。
慈眉善目,身形微胖。
赫然便是老院长!
“老……老……”
二人头皮一麻,下意识便要站起来行礼。
“不用管我,忙你们的便是。”
老院长摆摆手,又是看了心无旁骛的铁柱一眼,笑呵呵道:“学学这个小家伙,心无外物,足够专注,方能登顶。”
二人心情惴惴。
一时间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老院长也不多说。
随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已然落在了自己和丁四立身之处,隔绝了探视和偷听。
“还在恨我?”
看着丁四的背影,老院长眼中的愧疚怅然更多了数倍。
“我哪里敢记恨老院长?”
从对方现身开始,丁四便一言不发,也不回头,此时开口,更是极尽嘲讽。
“您是圣院的擎天之柱,心系圣院的前途未来,跟您的宏图大志比,我又算得上什么?”
老院长不说话了。
“当年的事……”
足足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丁四笑了。
“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就别说。”
“……”
老院长再次沉默。
又是半晌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止不住的苍老之意。
“我大限已至,活不了多久了。”
“……”
丁四没说话。
可,肩头却是微微颤了颤。
“人老了,就会回忆当年,回忆那些最难以忘记,也是最自豪,最值得炫耀的事。”
老院长看着他。
“我这一生空活数千年,却瞻前顾后,当断不断,一事无成不说,还成了无数人口中的笑料。”
“如今想来。”
“当年把你引入圣院……或许是我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了。”
听到这里。
丁四笑得更加讥讽了。
“你把我引入了圣院,可……你也把我亲手给毁了!”
“……”
老院长第三次沉默。
他知道,那根刺在丁四心中扎得太深,已然生了根……不拔很痛,拔了更痛。
“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圣院在北溟大洲,在青阳界除名!”
丁四猛地转身!
目光好似燃烧了一样,充斥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你,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