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质问。
让老院长彻彻底底没话说了。
曾经。
他以为丁引在他心中的分量高过圣院。
曾经。
丁引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
直到那件事以后，二人都意识到自己错了。
“在你心里！”
“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圣院！！！”
几百年了。
丁引当年的这句话，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一切解释。
在那道崩塌的信任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了。
“你把符令给那个小娃娃了？”
叹了口气，老院长忽而朝远处看了一眼，转而提及了另外一件事。
“怎么？”
丁四讥讽道：“舍不得了？”
“若他能顺利筑基，我又何惜一枚符令？”
老院长摇摇头，眼中闪过几分痛惜之色。
“什么意思？”
丁四不知内情，皱起了眉头。
老院长不答，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萧羽身上。
“这就是蛟前辈让你看顾的那个孩子？倒也是个好苗子。”
“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蛟前辈向来很讲究，又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我自是不能辜负他的重托。”
说到这里。
他认真道：“我走之后，那几个小崽子势必不肯罢休，还有韩家人……你要小心看护才是。”
“用不着你操心。”
丁四淡淡道：“我的命是大人给的，他的恩情，自然当以命报之。”
这句话。
似乎刺痛了老院长。
他的容貌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无数，也不再多说，当即转身离开。
似是太老了。
又似是心头太过沉重。
他的步伐也隐隐变得蹒跚了起来。
身后。
丁四看着他，面无表情。
直至老院长即将走出他的视线时，身形忽而一顿，回头看了过来。
“你就不问问我要去哪？”
“去死？”
丁四好奇地看着他。
老院长笑了笑，也不以为意，摆摆手再次上路。
“走了。”
“不送。”
丁四面无表情回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又是恢复了正常。
随着老院长离开。
那道能隔绝声音和探查的屏障瞬间消解。
丁浩萧羽一脸古怪地看着丁四。
“丁教习，老院长……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
丁四淡淡道：“他看我天纵之姿，秉性纯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准备让我接替总院长的位子！”
“然后呢？”
“我让他滚了。”
二人：“？”
这话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虽然刚刚没有听到声音，而且也看不太清楚，可本能告诉他们，丁四和老院长……似乎是老相识了。
“烤好了！”
不待他们问，铁柱兴奋的声音突然响起。
刹那间。
一道比先前浓郁了数倍，难以言喻的香气便弥漫在了整个山谷。
两位好大哥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
按理而言。
在铁柱的理念中，第一块最好的肉永远应该给顾尘先吃。
可……
如今顾尘不在，他就无所谓了。
小心撕下了一块最为肥美的兽肉，直接送到了丁四面前。
“丁教习，这块最好。”
丁四没说话。
面前的兽肉表面金黄焦香，内里肥美多汁，勾起了两位好大哥的馋虫，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曾经在圣院待了四年。
其中大半时间，都是在这山谷中度过的。
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
在夜深人静之时，他偷偷溜进驭兽院暗中观察，顺便带回几只灵兽。
每到这个时候。
老院长总会适时出现，要么替他打掩护，要么干脆成了他的帮凶，对着一大群灵兽品头论足，一会说这个生病了，一会说那个心情不好，怕会传染给其他灵兽。
再之后。
便是独属于一老一小的饕餮盛宴了。
而每一次烤好了兽肉，他都会如现在的铁柱一样，将最好的那块肉给老院长。
而那时。
也是老院长吃得最开怀的时候。
回忆一闪而过。
丁四看着眼前的兽肉，突然没了任何食欲，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扫兴，不吃了。”
铁柱挠挠头，也没多问。
丁浩和萧羽却再也按捺不住，开始跟小老弟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丁四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你吃就吃，吧唧嘴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看了丁浩一眼。
丁浩：“？”
“丁教习。”
萧羽面色古怪道：“他……没吧唧嘴。”
丁四皱眉看着他。
“你说话声音那么大干什么？”
萧羽：“？”
对视一眼，二人当场懵了。
“赶紧吃！”
丁四有些不耐烦，“吃完了赶紧修行！在圣院试炼之前，你们的修为，必须到化元境！”
二人：“？？？”
筑基之后。
便是凝元，淬元，化元三境。
“三个月？连破三境？”
两位好大哥觉得丁四的眼神应该是出了问题，把他们当成了顾尘了。
“做不到？”
丁四眉头一挑，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做不到来圣院干什么？”
“丁教习，这不是做到做不到的问题。”
萧羽苦笑道：“这样只顾提升修为，不讲其他，怕是会根基不稳啊。”
他见识比丁浩高得多。
自然知道，这世间有很多快速破境的办法。
可……
几乎无一例外的，那些法子都不亚于拔苗助长，看似短时间内进境极大，实则却有损根基，后患之大，不可想象！
“根基的事不用担心！”
丁四大手一挥，“我来帮你们打磨！保证不会影响你们未来的道途！”
二人身体一颤。
突然觉得手里的兽肉不香了，更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
“这点苦都吃不了？”
丁四忽而朝山谷另一边看了一眼，冷冰冰道：“跟他现在承受的煎熬比，你们断几条经脉，几十根骨头，毁掉几百个窍穴……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也死不了！”
二人：“……”
果然！
打磨打磨……磨只是配菜，打才是大餐！
……
此时此刻。
那座神秘的山洞里，在丁四的想象中，正在经历非人煎熬的顾尘，却格外舒爽！
先天气一道道减少。
五行火也不断壮大，曾经的拇指粗细，已然化作了拳头大小。
五色之隔已然模糊至极，似随时都有彻底消解，融为一体的趋势！
快了！
就快了！
马上就能有灵台了！
心智坚毅如顾尘，此刻也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开始憧憬起了自己灵台的模样！
似是过了一瞬。
又似过了数年。
随着又有五道先天气被五行火吞没，一股让他都难以忍受的炽意瞬间爆发！
悄无声息间。
他身上的衣衫顷刻间化作了飞灰，飘散而去。
丹田气海之下。
那团五行火微微一颤，五色隔膜瞬间消融，竟化作了一明一暗二色，轻轻一跃，犹如鱼跃龙门一般，瞬间落在了他丹田气海之上！
“成了！”
顾尘心神一振，瞬间睁开了双目，一缕远比五行火更加霸烈神秘的炽意在眼中流转一瞬，竟是将周身处暴乱的灵机和煞气都驱散了几分！
至此！
他的天炼法正式迈入了第二层！
更意味着，他有了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