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洲的眼神太有压迫性,男人不自在地擦擦汗,抬手招呼自家媳妇去做饭。
女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嘴里嘀嘀咕咕。
“家里好几口人,就靠着咱俩下地干活挣工分,养活一张张嘴。
不像英子,在城里工作,工资又多又轻松,咋好意思还占咱们家便宜呢。
妈省下自己的口粮养了她那么多年,也不见她发达了拉你一把。”
沈家小儿媳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渐渐拔高。
既然婆婆不好开口,那就由她来说。
反正这是沈红英欠他们家的。
婆婆多养一个娃,她男人的利益就受到了损失。
换句话说,沈红英最该感谢的是她男人才对。
沈家小儿子啧了一声,推搡着女人离开。
“你胡说啥,快点去做饭。英子就是我亲妹子,不计较那么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沈延洲的神色。
女人不情不愿的扭着腰离开,背影都透着怒气。
沈红英闻言转过身,开口叫住人。
“你们家的饭我吃不起,不用忙活了。”
女人果真停下脚步,笑呵呵的转过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怕吃你们家一口饭,待会被算计的渣都不剩。”
沈红英冷笑,直接翻出旧账。
沈家小儿媳脸上挂不住,觉得沈红英太过斤斤计较。
顾柠没出啥事,反倒是她大侄子被拉去游街改造了,害得她有娘家都不敢回。
她还没怨沈红英不顾两家的情分和面子,沈红英哪来的脸翻旧账啊。
女人悄悄瞪了沈红英一眼,眼中恶意尽显。
忽而。
“砰砰砰”几声闷响。
沈姥爷手上的拐杖在地面敲了几下,面露不虞。
“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啥,你要走就赶快滚,别杵在这碍眼。”
沈红英垂下眼,“老二,我们走吧。”
她今天过来,不是要吵架闹事的。
老两口是舅妈的长辈,她不想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见状。
沈家小儿媳连忙拦住人,“等会,不许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婆婆对你的恩情,你现在该还了吧。
我要求也不高,你们一家子都在城里工作,你想个办法把我男人搞进去。
我可不想再过一两年,妈有点啥意外没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沈红英静静看着她,语气沉沉。
“我以前给过他机会,只是他没把握住。
再说了,给我一口饭吃的人是舅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几个儿子出息时,她曾厚着脸皮让他们拉男人一把。
但男人惯爱偷奸耍滑,给机会也没用。
舅妈后来就不好意思让她帮忙了。
她不是不懂感恩,只是要分对象。
还有沈耀祖那件事,若不是舅妈求情,她绝对不会放过跟他有关的任何人。
沈家小儿媳一噎,不由得扭头看向自家男人。
“她这话是啥意思?”
男人心里发虚,“英子以前给我介绍去当城里的临时工,我没干好……
但是那些活都挺辛苦的,钱又不多,我干不好也正常。
我好歹是她哥,她就那么羞辱我,让我去干苦力活。
有良心的都知道给自家人安排轻松体面一点的工作。”
男人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抱怨起沈红英的安排不好。
沈红英怒极反笑。
“城里的工作不好找,就那份临时工,都是延洲想法子争取来的。
那会你在厂里闹事,险些连累了延洲。我没怪你都算好的,你还敢倒打一耙。
你要是真有能耐,就自己找活儿去。
别老想着靠亲妈,或者是靠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我不欠你。”
话落,沈红英不带一丝犹豫的走远。
沈延洲深深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跟上。
男人站在原地一脸难堪,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是没本事找到城里的工作吗?
他那是运气不好,碰不上欣赏他的贵人。
“爷,她那话是什么意思?啥叫没血缘关系的亲妹子?”
沈姥爷没有回答他,只是阴沉着脸和老伴对视。
“怪不得她今天突然过来,对咱们的态度大变呢。”
“哼,知道了也好,反正我是从来没认过她这外孙女。
又不是春丫肚子里爬出来的,总归隔着一层。
我就想知道咱亲外孙女过的怎么样了,春丫那死丫头嘴巴紧得很,连咱俩都不告诉。
我还能说出去坏她的好事不成?”
沈姥姥憋着气。
沈红英再好她也喜欢不起来,毕竟不是亲生的。
就是不晓得春丫怎么搞的,明明瞒的严实,还能叫沈红英知道了真相。
*
一个小时后。
沈家。
顾柠待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捏着玉佩左看右看,研究了大半个小时。
她只发现玉佩边缘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不过时间有些久了,那个字根本看不清。
顾柠想着等她妈回来问问看,也许会有点眉目。
她正念着,大门就被人推开。
沈红英嘴角带笑走进来,“柠柠,在看什么呢?”
回来这一路上,她想了挺多的,心情松快不少。
顾柠迎了上去,小心打量着沈母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强颜欢笑。
她放心了,继而问起玉佩的事。
“妈,你见过这块玉佩吗?”
沈红英脸色惊讶的接过玉佩看了看,“见过,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啊。”
顾柠翘起唇角,“多亏了刘思思呢,她偷钱的时候,把玉佩也顺走了。”
至于东西是怎么从刘思思到顾柠手上的。
即便顾柠不说,沈母多少也能猜出来。
她没纠结这个话题,只是缓缓说起玉佩的由来。
“其实这块玉佩是我当初救的那个小男孩送我的。
老太太见这玉佩不错,说是怕我给丢了,先替我收起来,等长大了再还给我。
但好东西到了她手上,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沈红英语气无奈。
她讨过一次,没讨回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玉佩还是回到了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