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东县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自从日本人占领江东之后,昔日熙熙攘攘的江东县城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此时街面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菜贩,脚步匆匆地往市集赶。
李二狗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布衫,戴着一顶破毡帽,他刻意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也挑着一副扁担,混在稀疏的人流中,往日军宪兵队大门口方向移动。
日军宪兵队的门楼在晨雾中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门口两侧各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道,仿佛随时会喷出火来。
还有四个日本鬼子端着步枪,笔挺地站在大门两侧,皮靴锃亮,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个地方如今就是江东县的“阎王殿”,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伪军汉奸,没事也绝不敢往这儿凑。
李二狗走到离日军宪兵队大门口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门楼、机枪阵地和站岗的日本鬼子。
他心里清楚,硬闯是找死,别说冲进日军宪兵队杀人,恐怕刚靠近大门,就会被打成筛子。他要等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松井直树主动走出这“铜墙铁壁”的机会。
李二狗没敢多停留,而是转身来到一家离日军宪兵队不远处的茶馆。
茶馆刚开门,伙计正忙着擦桌子,李二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日军宪兵队的大门。
就在这时,孙竹刚脚步匆匆地来到日军宪兵队大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脸上带着一副谄媚的笑容。
李二狗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一直担心孙竹刚不敢前来,如今看来,他还是听从了自己的计划。
对于孙竹刚来说,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看着孙竹刚走到日军宪兵队门口,被一个站岗的日本鬼子拦住,日本鬼子叽哩哇啦了几句,转身进了身后的门楼。
他向里面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让孙竹刚进去了。
孙竹刚提着木盒子,在一个日本鬼子的引领下来到松井直树的办公室。
松井直树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军军官制服,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一把檀木椅子上。
他看到孙竹刚进来,并没有起身,脸上带着一副倨傲的笑容。
“松井队长,您好。”
孙竹刚在松井直树面前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那姿态,比伺候他亲爹还要恭敬。
“孙县长刚刚大婚不久,不在家好好陪你美丽的新娘,怎么这么早就来宪兵队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孙竹刚依然笑的那么谄媚,他天生自带奴颜媚骨。
“松井队长,我今天是特意来向您赔罪的。”
“赔罪?”
松井直树直接糊涂了,自己明明在他的婚礼上羞辱了他,他却来向自己赔罪?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松井直树倒要听听,孙竹刚到底要赔什么罪?
“松井队长,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礼,还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太太非常喜欢,可您没有留下来喝杯喜酒,现在想来,实在是太怠慢您了。”
松井直树听后眉毛不自觉跳动了一下,他知道,孙竹刚不可能为了这件事专程来道歉。
他知道,中国人一向是非常狡猾的。
“孙县长,这都是小事,你不用在意。”
松井直树从孙竹刚婚礼回来之后,脑海里总是二丫那娇嫩的脸庞,他喜欢这种白嫩白嫩的年轻女人。
“松井队长,我们中国人最讲究礼数,为了表达歉意,我和我太太今晚特意备了一桌酒菜,请松井队长务必赏光前来。”
松井直树听着孙竹刚的絮叨,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嘴角的小胡子得意地翘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色眯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孙县长实在是太客气了。”
孙竹刚笑了笑,把手里那个精致的小木盒放到松井直树面前的桌子上。
“松井队长,我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请您笑纳。”
“奥,这是什么?”
松井直树以为木盒里面装的是孙竹刚送他金条或者大洋,欣喜不已。
“松井队长,您看看就知道了,一定是您喜欢的东西。”
松井直树笑眯眯地打开木盒,顿时看呆了!
里面竟然是两盒一夜八次丸!
他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
这种好东西在日本早就卖断了货,只有皇室成员和达官贵人才能享用。
“孙县长,你竟然有这种好东西?这……这哪里来的?”
孙竹刚依旧是谄媚的笑容。
“这是我一个朋友特意从日本带回来的,我知道这是好东西,特意拿来送给松井队长享用。”
松井直树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孙竹刚邀请自己晚上去他家里作客,现在又送他一夜八次丸,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松井直树心里也纳闷,难道他真舍得把自己的新婚妻子献给自己吗?
一个做了汉奸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孙竹刚的“邀请”和“礼物”,显然都戳到了松井直树的痒处。
他终于站起身,走到孙竹刚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孙县长,今天晚上,我一定到。”
说完,又色眯眯地笑了笑,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孙竹刚连连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向松井队长汇报,今晚我值班,可能陪您喝一会儿就得去县政府了,还请松井队长一定不要介意。”
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孙竹刚所有的安排都做到了松井直树的心眼里。
他开心坏了。
“孙县长这种夙夜为公的精神实在是令人感动啊,我代表大日本皇军感谢你。工作要紧,你尽管去好了,我一点都不介意!孙县长,你地,大大的好!”
“谢谢松井队长体谅,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晚上见!”
“吆西,哈哈哈,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