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阎罗咬牙道:“只要你答应让家主见顾念安一面,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此话一出,江逐浪在箱子里发出了一声低吼——他是在警告宋施诺。
我急忙向江逐浪传音道:“江先生不要着急,宋施诺答应了他们又能如何?”
“只要这些花家人死光了,承诺自然无效。”
江逐浪这才安静了下来。
宋施诺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提出让我发天道血誓的要求。”
“我宋施诺一向信奉的就是,爱信不信。”
“成交!”花阎罗终于崩溃,嘶吼出声,“我们答应!”
“很好。”宋施诺满意地点头,马上就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告诉花似锦,她的‘牡丹令’在魂门地界,从此作废。若有不服,让她亲自来见我。”
宋施诺转身往船舱走时,面对着我们几个说道:“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就抓捕那三只尸魁。”
“我跟你们一起动手,你们只管抓捕尸魁,我要在花家的船上动点手脚。”
施棋微微点头,敲了敲船尾的铁箱子。
江逐浪很快就从通气孔里送出来一块带血的鱼鳞,看样子是刚刚从江逐浪身上拔下来的东西。
施棋将鱼鳞举到半空的时候,三只尸魁便同时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向我们所在的方位。
那双漆黑的眼眶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酝酿,马面裙上的铜镜开始无风自动,发出了阵阵细碎的破空之声。
“它们发现我们了。”叶欢低声说,手指已经扣住了腰间的法器袋。
“不用紧张,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行动!”我沉声回应,也看向了宋施诺的侧脸。
宋施诺站在船头,对着花阎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花长老,为了表示诚意,我亲自帮你们把这三具尸魁‘请’下船。”
宋施诺不等花阎罗回应,已经轻飘飘地跃上了花家主船的船舷。那些尸魁居然没有攻击她,反而主动退开半步,给她让出一条通道。
这一幕让花家弟子们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悄悄握紧了武器。
他们不知道的是,宋施诺能让尸魁退避三舍,是因为她的袖口内侧浸了从天可当送来的蛟龙血。
蛟龙是水下的霸主,尸魁碰上蛟龙血,就像是土狼闻到了老虎气息,必定会瑟瑟发抖。
这是一种等级上的压制。
我立刻对施棋和叶欢传音:“准备擒魁网,按照江先生说的节奏,等我信号。”
施棋从船舱里拖出那张用黑狗血、陈年糯米和尸魁生前发丝编织的黑色渔网,网绳上密密麻麻缠着墨斗线,每隔三寸就系着一枚镇尸铜铃。
叶欢则迅速在船舷两侧钉下七根桃木桩,布成一个简单的锁阴阵。
我们来之前,并没准备这些东西。
所有法器,都是现从天可当运来的,我们三个还不太会用,所以并没立刻动手,而是等着尸魁向我们靠近。
宋施诺登上花家主船后,没有立刻靠近尸魁,而是状似随意地在甲板上踱步。她的黑色风衣下摆扫过船板,
每走一步,就有几不可见的黑色粉末从她鞋底落下。那些粉末一接触甲板,立刻渗入木板缝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听说,宋施诺有一种独门毒药叫“蛇眠散”。
这种毒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慢慢麻痹修士的经脉,让他们的灵气运转越来越迟缓。
三个时辰后,中毒者会陷入假死状态,呼吸心跳皆无,如同蛇类冬眠。
宋施诺做得极隐蔽,借着风衣的遮掩,又在毒粉落地的瞬间用脚尖轻轻碾压,连一丝颜色都看不出来。
花家弟子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三具尸魁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位魂门军师的小动作。
“花长老,借你三个弟子一用。”宋施诺忽然开口。
花阎罗警惕道:“做什么?”
“做饵。”宋施诺说得理所当然,“尸魁不动,是因为在等我们给它们找新猎物。你们船上阳气太重,它们不肯走。我需要三个活人的阳气,引它们下船。”
这话真假参半。尸魁不动只是在本能地戒备蛟龙血。
花阎罗脸色铁青,但形势比人强,他还是点了三个外门弟子出来。
那三个年轻弟子战战兢兢地走到船尾,在距离尸魁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尸魁们果然动了,它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同时转向那三个弟子,马面裙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水流般的“哗哗”声。
我低喝一声:“动手!”
施棋猛地将擒魁网撒向空中。
我眼看着巨网在空中张开,网绳上的铜铃无风自鸣,发出清脆却带着几分邪性的声音。
叶欢同一时间掐诀,七根桃木桩同时亮起微弱的青光,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恰好将三具尸魁和那三个弟子一起罩住。
尸魁们察觉到了威胁,喉咙里发出一阵冷厉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得让在场所有人耳膜刺痛,修为稍弱的花家弟子当场就有两个七窍流血摔倒在地。
但宋施诺更快。
她左手捏了一个古怪的手诀,右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抓。那三滴落在尸魁脚边的血珠瞬间爆开,化作三缕黑红色的血雾,钻进了尸魁的口鼻。尸魁们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动手!”宋施诺头也不回地喝道。
我和施棋同时跃起,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擒魁网的边缘,用力一兜。
三具僵直的尸魁被网了个正着,网绳上的墨斗线立刻收紧,深深勒进它们腐烂的皮肉里。铜铃疯狂震动,发出急促的“叮铃”声,每响一次,尸魁身上就冒出一缕黑烟。
叶欢在船头掐诀念咒,七根桃木桩上的青光连成一片,化作七道锁链缠上擒魁网。那些锁链虚实相间,一端连着桃木桩,另一端直接捆住了尸魁的四肢和脖颈。
三具尸魁在网中剧烈挣扎,马面裙疯狂摆动,裙裾上的铜镜互相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它们越是挣扎,墨斗线勒得越紧,铜铃响得越急。渐渐地,它们的动作慢了下来,像三条被捞上岸的鱼,只剩下无力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