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掏出三张镇尸符,咬破中指,用血在符纸背面画上“封”字,然后“啪啪啪”三声,分别贴在尸魁的额头。
符纸一沾到尸魁的皮肤,立刻冒出青烟,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肉上。尸魁们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不动了。
只是尸魁的眼珠,还在不断转动,眼中的凶气也是丝毫未减。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但花家船上一百多号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刚才倾尽全力都对付不了的凶煞,就这么被我们轻易制服。
宋施诺这时才慢悠悠地走下花家主船,回到我们这边。她走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蛇眠散已下,第二层保障有了。”
宋施诺见我微微点头示意,才转身对花阎罗笑道:“花长老,这三具尸魁已经被我们制服。”
“不过,我们的船太小,装不下三具尸魁。就把它们先放在你的船上吧!”
“按照约定,它们会帮你们开路——当然,是跟在你们船队后面。”
宋施诺打了个手势,施棋和叶欢立刻会意,用网将三具僵硬的尸魁牢牢捆在甲板角落,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帆布,才回到了我们的船上。
花阎罗看着我们,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可能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宋施诺全程都在帮他“解决麻烦”,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他的弟子。
只有我知道,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花家以为他们争取到了谈判的余地,却不知道宋施诺的毒已经种下了。
这些花家子弟,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江逐浪在铁箱子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也终于彻底安静了。
宋施诺坐回船头,又开始抛接她那三枚铜钱,淡淡道:“小三爷,后面可要麻烦你了。”
我笑道:“宋军师言重了。是麻烦花家人才对!”
我望向花家主船,那些弟子们还浑然不觉地忙碌着,有人甚至对我们这边投来感激的眼神。
而我却注意到,宋施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猎人在陷阱前,看着猎物一步步走来的表情。
我不由得传音道:“宋军师,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宋施诺笑道:“小三爷,但讲无妨。”
我目视着远处的花家船队道:“花家的事情,其实已经超出了魂门应管应理的范围。”
“魂门不是术道上的正派名门,更不是那些好去主持公道的伪善之辈。为什么会来主持这场公道呢?”
江湖上所谓的主持公道,都是无利不起早。
江湖本就不是官府,有什么权利去分是非对错。
那些“德高望重”之辈出来主持公道,无非是撮合双方各退一步,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达到平衡罢了。
主持一次公道,双方必然都有所表示,中间人自然是名利双收。
魂门,本来就没有这种爱好。
要是从私人角度来说,那就更难解释卫平的态度了。
种种迹象表明,卫平的夫人花似锦并非对花家毫无感情,甚至还在暗中帮衬。而宋施诺对花家态度不仅极为强硬,甚至还在有意地消耗花家精锐。
宋施诺作为军师,在小事上可以自行决断,在这种大的方向上却不能擅作主张,如果没有卫平的授意,宋施诺不会如此。
卫平对花家,是女婿对丈人家的态度么?
卫平这是想干什么?
宋施诺淡淡笑道:“小三爷,在我回答之前,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宋施诺见我点头之后才说道:“小三爷,插手此事,难道也只是为了元三爷当年的约定么?”
“小三爷,你也做得过头了啊!”
我不觉微微一愣。
按照常理,我现在就应该撤走交差去了。
只要我把从花家拿回来的资料,全部扔给灵隐村,就等于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至于后面,灵隐村怎么跟花家打生打死,怎么去解救顾念安,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与其说,我是继续追查顾念安的下落,不如说,我在查证水仙门覆灭之谜。
宋施诺笑道:“小三爷,你是阴阳探马,也是十三鬼门的后裔。而我魂门,正是十三鬼门中的白幡。”
“你想知道,谁在不断围剿十三鬼门,我们也同样在追查其中隐秘。”
“而且,我们追查的时间,比你更早。”
我看向宋施诺道:“魂门十几年前与飘渺寺一战,打得惊天动地。数千术士战死沙场。难道是没打赢么?”
宋施诺浅笑道:“小三爷何必明知故问呢?”
“宋军师,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我茫然看向宋施诺:“如果宋军师不方便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宋施诺见我满脸迷茫,才说道:“看来元三爷,并没告诉你太多啊!”
“既然元三爷另有深意,我也不便多说。”
“我能告诉你的是,那次七星山之后,元三爷曾经找过我,并且与魂门达成了攻守同盟。”
我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难怪,七星山之后,元老贼消失了好几天,我还以为他是跟三局谈判去了。原来,他谈判的对象,不止三局。
宋施诺见我低头不语,便再次说道:“元三爷跟我们共享过几次信息,魂门的遭遇大致上跟看山狗、夫子庙相同,都是背后有人操纵。”
“当年,我们虽然荡平了飘渺寺,却没找到飘渺寺背后之人。而且,这些年,魂门也一直在跟飘渺寺背后黑手纠缠不休。不然,魂门也不会在名望最高的时候忽然归隐江湖。”
宋施诺一顿道:“所以,我们的目标相同。”
宋施诺说的不错,只有两个人目标相同的时候,才会达成合作。
叶欢却在这时候问道:“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弄得我刚见你的时候,都差点拔刀了。”
宋施诺无奈道:“元三爷说,你们两个虽然知道合作,但是心里还有气。让我哄哄你们,就当是哄大侄子了。还说,叶欢喜欢吃鱼,给他弄点鱼吃,他就高兴了。”
我听完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这个元老贼,一天到晚到底靠不靠谱,这么大的事,就用一条鱼来解决?
等我回去给他弄条大的,让他吃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