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门弟子早有准备,迅速架起船上的弩机,同时掏出符箓贴在弩箭之上,数道带着内力的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尾船的船身要害。
那艘船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尾船本就被旋涡的吸力牵引,船体不稳,再遭重击,船身迅速倾斜,船上的人惨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被大火吞噬,有的坠入黑水之中,不过片刻,整艘尾船就被江水淹没,彻底沉入了旋涡之下。
那七个可见的旋涡在“吃人”之后,突然加速旋转,黑气蒸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两张模糊的人脸,正是那两颗暗星对应的虚影。
随着虚影浮现,原本平稳的水面骤然掀起巨浪,花家主船被巨浪狠狠拍中,船桅应声折断,帆布撕裂成碎片,在空中胡乱飞舞。
花阎罗嘶哑喊道:“是暗星显形!快用镇煞钟!”
花家一位长老掏出一口青铜小钟,用力敲响,钟鸣声浑厚,暂时驱散了部分黑气。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那团黑雾突然翻涌,一道黑气直射而来,精准命中青铜钟,小钟瞬间布满裂纹,“当”的一声碎裂。
长老脸色大变,刚要后退,就被黑气缠上,浑身瞬间燃起黑火,惨叫着滚倒在甲板上,片刻后便没了气息。其他花家弟子见状,更是人心惶惶,手中的法器越用越乱,不少法器因为催动不当,反而反噬自身,场面越发混乱。
短短片刻之间,花家五艘副船尽数失陷,有的被旋涡直接吞噬,船身瞬间解体;有的被黑气侵蚀,船工弟子尽数殒命,只剩一具空船在水面漂浮,随后缓缓下沉。
花家主船也已是千疮百孔,甲板上尸横遍野,江水混合着鲜血流淌,刺鼻的血腥味与黑气的腐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花阎罗站在主船船头,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麾下船队接连覆灭,猛地转头看向我们的船,嘶吼道:“宋施诺!元争!你们早就知道这里的凶险,故意引我们进来!”
宋施诺淡淡开口:“花长老,路是你自己选的。这九星旋涡本就是一道生死关,过得去就活,过不去就死。可惜,你们花家没这个运气。”
我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没有花家捣乱,也不会有今日之凶险。
宋施诺收回目光:“刚才尾船攻击时,我察觉到天权与开阳连线延长线的位置,水流有一丝异常的凝滞,那里大概率就是其中一颗暗星对应的隐旋涡。另一颗应该在摇光的延长线上,等下黑气再弱一些,我们就能确认位置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旋涡区域,轻声道:“看来,我们想要穿过寒水渊,必须得闯一闯这九星旋涡了。”
“闯?”叶欢挑眉,“江逐浪都说了这旋涡凶险无比,连花家这么多船都折在了这里,我们就这一艘小船,怎么闯?”
江逐浪阴森笑道:“单凭我们这艘船当然是闯不过去,但是,你别忘了,花阎罗他们的船上,还有三只尸魁呢!”
“尸魁?”叶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些玩意,不是你让我们留在花家船上的么?你是故意的?”
江逐浪的笑声愈发阴冷,铁箱子的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黑气,与远处旋涡的黑雾遥相呼应:“故意又如何?花家人不该死么?”
“我恨不得花家人全都死绝了才好。”
江逐浪一开始的声音不大,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
等他说完“恨不得花家人死绝”之后,声音便猛然拔高了几分,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闯九星漩涡的关键就是尸魁引船,但是,这招我们不能用。”
我故意配合着:“用尸魁引船?怎么引?”
“自然是靠黄泉阴气的牵引。”江逐浪一字一顿道:“这九星旋涡连通黄泉,漩涡的核心之处,蕴藏着黄泉阴煞,寻常船只一旦被卷入,必死无疑。”
“但尸魁体内蕴含有黄泉阴力,恰好能与旋涡中的阴煞产生共鸣,如同在迷雾中点亮的引路灯,能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带着船只驶出九星旋涡的笼罩。”
宋施诺抬眼看向江逐浪:“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尸魁引船,应该要付出代价吧?”
“宋军师果然聪明。”江逐浪赞了一声,语气却越发恶毒:“尸魁虽能引航,但这九星旋涡的阴煞太过浓烈,它自身的阴力根本不够支撑。想要让它顺利带领船只穿过黄泉漩涡,必须吸食活人之血,借生人阳血滋养自身阴力,才能与旋涡阴煞抗衡。”
“而且——”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花家主船:“尸魁一旦吸食活人之血,自身阴力会暴涨,届时不仅能引航,还会将周身的阴气尽数释放,浸染整条船只。不出半炷香的功夫,船就会变成鬼船,船上之人的气息会被完全掩盖,化作阴魂一般的存在。”
叶欢脸色骤变:“变成鬼船?那船上的人岂不是……”
“人还是人,只是气息变了。”江逐浪道,“这九星旋涡最是认死理,只吞噬活人生机,对阴魂鬼物却视而不见。鬼引人走,借着鬼船的掩护,才能真正走出这九星漩涡。否则,哪怕找到了隐旋涡的位置,也迟早会被阴煞侵蚀,落得和花家副船一样的下场。”
江逐浪这番话如同惊雷,却未让我有半分动容。
我看向宋施诺,后者眉头微锁,眼中却带着权衡,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想要捕猎的毒蛇。
我早就看出了,江逐浪绝非好心提醒,而是借报私仇,逼花家献祭弟子喂养尸魁,让其要么损失惨重,要么只剩一船鬼物,沦为笑柄。
果不其然,江逐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朝着花家主船喊道:“花阎罗,老夫倒是忘了告诉你,你那三具宋代女尸炼就的尸魁,可是当年水仙门秘法所炼,最是适配这九星旋涡的引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