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贼又在装神弄鬼了!
他念的那法诀,我根本就没听过,也不知道,是他现编出来的玩意,还是从哪学来的。
最主要的东西,其实就是他手里那个红布包裹。
那肯定是,他从天可当里弄出来的宝物。
元老贼这么从天可当弄东西,这债还能还得上了么?
随着元老贼最后一个“敕”字落下,三道火焰便形同利箭直射江面。
江水非但没有熄灭火焰,反而成了助燃之物,幽紫色的火焰瞬间在江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江水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那些追来的水鬼一触碰到火焰,便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被火焰吞噬。原本漆黑的江面,此刻被幽紫色的火海覆盖,火光映亮了夜空。
元老贼面色冷峻地站在船上,沉声说道:“全速回航。”
船上不敢怠慢,拼尽全力催动战船,三艘战船在幽紫色的火海边缘疾驰,身后是一片燃烧的江域和水鬼的惨嚎。
水中火焰如同一条守护船只的火龙,死死阻挡着后续水鬼的追击,为我们开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航道。
不久之后,战船就靠近了岸边,叶欢也对元老贼说道:“贼爷,我们往哪儿去?”
元老贼沉吟道:“这附近要是有座能停船的基地就好了。咱们的事儿还没办完,要是这么回去了,怕是不太好交代啊!”
宋施诺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用,跟我走!”
元老贼点头道:“听宋军师安排。”
宋施诺一边指挥着战船前进,一边说道:“我在花家的资料里看见过一座水师营的遗址。”
“那是当年水仙门初到辽东的时候的落脚点,地方十分隐秘。”
“后来,花家在抓捕江逐浪的时候,也发现了水师营的遗址,就花费重金把那片地给买了下来,重新还原当时水师营的样子。”
“但是,具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资料里却没提及过。”
宋施诺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发了黄的水师营图,铺在了甲板上。
我也不由得多看了宋施诺两眼——我一直跟她近在咫尺,竟然不知道她还藏了一张图。
看来,跟这条小毒蛇在一起真得处处小心,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摆你一道。
宋施诺的手指划过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的暗礁、暗渠、暗桩,停在了一片空白的位置上,那里写了四个字:“水眼莫近”。
宋施诺用指尖点着那块空白道:“花家当年想在这儿建私港,可每次下桩,铁楔子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第二天就锈成渣。后来他们干脆把图纸封存,只在外圈修了假营盘掩人耳目。”
元老贼用指甲弹了弹图纸,发出脆响:“那就是说,真家伙还在下面?”
宋施诺点头:“若遗址没塌,内港应该能藏船,而且水眼附近常年起雾,追兵一时半会儿摸不进来。”
叶老鬼咧嘴一笑:“老哥,你火都放了,还怕再欠一条水眼的债?走吧,船到桥头沉不了!”
元老贼的脸色虽然有点发黑,但是点头让船往水师营遗址的方向驶去。
我们很快就看见,远处一排排黑沉沉的船影。
奇怪的是,那些竟然全都是旧式福船、蜈蚣快船,甚至一艘断成两截的龟甲大战舰,全被铁链穿骨,锁成了一排。
宋施诺脸色阴沉:“资料里没提……他们把整个水仙门旧舰队都拖进来陪葬?”
元老贼道:“我看不像是陪葬,这里说不定有点门道。”
“先把船弄进去再说。”
船上水手很快就把船开进了码头,元老贼一挥手道:“马上搜索整座水师营,不管是活人,还是鬼魂,只要有能说话的,就全都抓过来!”
镇岳军、儒兵迅速散开,对水师营展开了大范围的搜索。
元老贼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倒背着双手在船上来回走了几步:“这次的事情,怕是有点麻烦了啊!”
“我们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当年究竟是谁潜入花家带走了顾念安。”
“换句话说,我们把顾念安抢过来,或许是抢回来了一个祸根。”
“寒水渊的人,一定会再来找她。”
我本以为元老贼的判断跟我差不多,却没想到对方说出了另外一番话来:“狗子,你说,如果现在灵隐村的人杀过来,让我交出顾念安,我该怎么做?”
我猛然抬头道:“什么意思?”
元老贼指了指水师营道:“你看看这座水师营。”
“按照花家的资料上说,这里应该是当年水仙门驻扎之处。”
“水仙门远赴辽东,是什么时间?是明朝末年,距离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
“一座无人管理的水师营能坚持到现在么?花家又凭什么还原了当年的水师营?又从哪儿弄来那些战船?”
元老贼拍了拍船舷道:“我能弄来三艘战船,是通过天下最大的阴商天可当,跟地府水军租借了退役战船。”
“但是,这里的战船呢?你可以看看,这战船上的气息,已经超过了普通的鬼船。”
“花家虽强,却没有这样的本事。”
元老贼沉声道:“我们可能一开始就落进了一个局里。”
“布局的人,是想要让我们把顾念安再次带回花家。”
宋施诺也跟着站了起来:“元三爷的意思,当年他们带走顾念安,并不是为了激活龙尸,而是要让顾念安吸收龙尸的尸气,把她练成类似于尸魁的存在,再送回花家祖祠,让她跟鬼神融合?”
“我们成了给他们送回顾念安的人?”
元老贼点头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既然要送回顾念安,那就得先过灵隐村这一关。”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灵隐村的人就得打上门来。那时候,我们到底交不交顾念安?”
我当即起身问道:“老贼,当年不是跟灵隐村定下了十年之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