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棋猛地坐直身子,急声道:“那永顺安小区呢?难道是门神觉得守印千年无聊,才把守护的规则扩大了,又建了个新的‘红街’?”
“不!”我断然摇头道,“那不是门神的手笔,是有人在刻意模仿红白街的阴煞格局,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我想,我们这是无意间闯进了天可当的内部夺嫡之争,成了这场权力游戏里的意外棋子。”
“夺嫡?”施棋瞬间反应过来,“你当时找莫老板谈买卖,为了唬住他,说过天可当有三个黑袍师兄——大师兄掌南方阴商脉络,二师兄管北方尸契交易,三师兄守西方鬼市秩序,个个都盯着大掌柜的位置。难道那不是你编的?”
“起初是编的,现在看来,却是歪打正着,说到了点子上。”我沉声道,“天可当这三位黑袍掌柜不仅真实存在,还是下一任大掌柜的最有力竞争者。他们蛰伏多年,早就对大掌柜之位虎视眈眈,而天当印,就是他们争夺的核心筹码。”
施棋眉头紧锁:“可现任的两大掌柜萧从梦和姚夜白,正值壮年,修为深不可测,而且还收了李长歌为徒,明摆着是要扶持她继承衣钵。这三位黑袍掌柜就算再野心勃勃,也不该这么早就冒头吧?”
“姚夜白的大婚,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语气冷了几分,“你想想,姚夜白大婚之后,按天可当的规矩,便不能再全身心主持大局,萧从梦自然会全力扶持李长歌上位。一旦李长歌坐稳了位置,这三位黑袍掌柜这辈子都再难有执掌天可当的机会。”
施棋追问道:“所以他们才孤注一掷,提前发动了永顺安的计划?”
“没错。”我点头,“三大黑袍掌柜,虽然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但是新王上位之后,诸侯的下场只有两种,一种是称王,一种是被剿灭。”
“永顺安小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阴煞聚集地,而是他们为了夺取天当印布下的棋子。当年第一个动手的黑袍掌柜,用物业公司的幌子复制了红街的五大术士,试图通过模仿红街的运转模式,夺取红街,找到天当印的踪迹。”
“可后来又冒出来的主播团队呢?”施棋追问道,“他们不也是在替换五大术士?”
“那是第二个黑袍掌柜的手笔。”我接口道,“所以,永顺安小区,就成了两个黑袍博弈的地方。只是,他们俩都算错了最关键的一点——真正看守红白街、守护天当印的,不是五大术士,而是玄机子和莫老板这对门神。”
“他们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模仿和替换上,却压根没意识到,门神才是红街的真正掌控者。”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他们在永顺安斗得你死我活,却成了门神千年守印生涯里,一场难得的消遣好戏。而我们,还有被挑拨的三大术士,都成了这场好戏里,最身不由己的演员。”
我眼神骤然锐利:“但现在,这场消遣该落幕了。”
施棋一愣:“什么意思?”
“那个用主播团队的黑袍掌柜,在明面上已经赢了。”我沉声道,“主播团队已经干掉了两个术士,现在钟鸿、苏媚、李文彬躲的躲、藏的藏,正是他逐个替换的最好时机。”
“等他们完成替换,就会发现真正目标是玄机子和莫老板。”
“那才是,他们对局的开始。”
施棋心头一沉:“那我们呢?”
我语气肯定地道:“我们又成了腹背受敌了。”
“黑袍掌柜一定会杀我们灭口。我们是天可当的人,一旦活着回去,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萧从梦和姚夜白,他的夺嫡大计就彻底泡汤了。所以,他绝不会让我们离开红白街。”
叶欢不解道:“那玄机子和莫老板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帮我们?”
“他们明明知道黑袍掌柜的目标是他们,联手我们不是更有胜算?”
“因为我们是‘不稳定因素’。”我冷笑一声道,“对门神来说,黑袍掌柜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我们是藏在暗处的变数。他们摸不准我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倒戈,也怕我们打乱他们对战黑袍掌柜的部署。更重要的是,他们守了千年天当印,早已习惯了‘守’,而非‘联’。”
施棋瞬间明白:“你的意思是,玄机子和莫老板要把我们推出去?”
“没错。”我点头,“他们不会直接杀我们。”
“一来怕落人口实,尤其我们还是以天可当少主的身份到此,他们动手杀人变数太多。”
“二来他们也需要有人替他们吸引黑袍掌柜的部分注意力。所以,他们会故意放开一条‘生路’,让我们看似能逃离红街,实则把我们暴露在黑袍掌柜的追杀之下。”
“如果我们能侥幸躲过追杀,顺利离开,对他们来说,是除掉了一个不稳定因素;如果我们死在黑袍掌柜手里,就等于替他们挡了一刀,还能让黑袍掌柜消耗实力。”
我说到这里又补充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稳赚不赔。这才是门神的算盘——既不耽误自己对战黑袍掌柜,又能借刀杀人,清理掉我们这些‘外人’。”
施棋咬着牙道:“好阴毒的算计……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坐以待毙,还是真的按照他们的意思,往黑袍掌柜的刀口上撞?”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沉声道:“既不坐以待毙,也不按他们的剧本走。黑袍掌柜要杀我们,门神要利用我们,三大术士还在猜忌我们——那我们就反过来,把这三方势力都搅乱。”
“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设计好了剧本,而我们就只能像是演员一样在这个剧本里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们太低估了我们太平号的实力!”
“太平号,不仅能陪他们演戏,还能陪他们掀桌子。”
施棋被我吓了一跳:“元争,不会是准备把这里的事情传回天可当吧?”
“那样确实能解决问题,但是,我们不是也拿不到天当印了吗?”
“那贼爷怎么办?”
我笑道:“掀桌子的办法,可不止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