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停下脚步:“你能听出来核心位置在哪里吗?”
刘丧摇头:“太难了。声音太杂,而且很多地方的墙壁太厚,声音传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这个迷宫的设计的这么大,那它的核心可能不在某个固定的位置,而是……在变化。”
刘丧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这里的核心位置,本身就是移动的。或者,核心位置不止一个。”
汪灿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就换个思路。我们不找核心位置,我们找漏洞。”
“漏洞?”
“任何再精密的系统,都有漏洞。”
汪灿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冷静而理智:“这个迷宫的设计者再厉害,也不可能考虑到所有情况。总会有那么一两条路,是因为设计时的疏忽,或者材料的老化,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变得相对稳定,或者变化规律比较简单。”
刘丧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没必要完全破解这个迷宫,只要找到一条能走出去的路就行了。
“我试试。”刘丧再次闭上眼睛,将听觉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理解整个系统的规律,而是专注于寻找那些“异常”的声音。
那些移动速度特别慢的墙壁。
那些几乎不动的死胡同。
那些风声持续且稳定的通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丧的额头上汗水越来越多,脸色也有些发白。
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听力集中,对他的负担很大。
但渐渐的一幅模糊的“安全路线图”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边。”刘丧睁开眼,指向左前方:“这条通道的风声很稳定,而且我听到的墙壁移动声很少。我们沿着它走,应该能相对安全的前进一段。”
汪灿没有犹豫:“带路。”
这一次,路果然好走了许多。
虽然还是会有岔路,墙壁还是会移动,但频率和幅度都小了很多。
刘丧一边走一边继续监听,不断修正路线。
期间,许思仪和张海盐的声音一直处于消失的状态。
就在这时,汪灿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刘丧问。
“你听。”汪灿说。
刘丧凝神细听。
除了那些熟悉的摩擦声和风声,他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
很轻微,但很有节奏。
“嗒……嗒……嗒……”
像是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像。
“过去看看。”汪灿说。
两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
“嗒……嗒……嗒……”
规律,稳定,仿佛永不停歇。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有一堆篝火。
篝火边坐着两个人。
正是许思仪和张海盐。
许思仪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地上一下下的敲着。
听到脚步声,张海盐抬起头,眉毛挑了一下。
“哟,可算找过来了?”
刘丧的目光落在许思仪身上。
看起来狼狈,却又能看得出来被精心照料过。
许思仪抬起头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了过去,语气有些幽怨:“我功德都快敲到一万了,你俩才过来,是在等我立地成佛吗?”
汪灿走到火堆旁坐下,看了看许思仪,确定她没什么事后,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会说,要给我俩超度了。”刘丧也走过去坐下,目光依旧停留在许思仪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有点干。
许思仪能感觉到刘丧的视线,嗤笑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刘丧收回目光:“美女没看见,看见一只猪!”
许思仪刚要动手,就被张海盐给捞回去了。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只猪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汪灿打断了他们的斗嘴:“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一天多吧。”张海盐说:“找到这个石室后我俩就没再动。这里相对稳定,墙壁不怎么移动,而且有通风口,空气还算新鲜。”
他顿了顿,看向汪灿:“你们呢?怎么进来的?”
汪灿简单说了下水后的经历。
刘丧被卷进窟窿,他追进去,两人都昏过去,醒来时已经在迷宫里。
刘丧当时已经没气了,被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许思仪的脑子里瞬间就能冒出来一个Q版的汪灿一边给刘丧做急救,一边哭着求弟弟别死。
而实际上的情况则是,汪灿醒过来后摸摸刘丧的脉搏,随后一记肘击砸在刘丧的胃上。
原本窒息过去的刘丧,猛的吐出一大口水。
差点从窒息而亡变成了被打死。
张海盐听完,点了点头:“看来那些窟窿是入口之一。我们也是从水下进来的。”
张海盐讲了一下他俩如何到达的这里。
从最开始许思仪落水后昏迷,他给她做人工呼吸开始,讲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感人泪下,那狗粮一把一把的往汪灿和刘丧的嘴里塞。
没挨揍,不是因为汪灿和刘丧不敢动手。
而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太允许他们动手。
但有些仇,早晚是要报的。
“现在怎么办?”刘丧问:“这个迷宫太复杂,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当然不能。食物和水都不够。对了你俩有吃的吗?我快让她生啃了。”
张海盐故意露出身上的那些痕迹给他俩看。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在他胳膊上又咬了一口。
汪灿从兜里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许思仪也不客气,直接扔进了嘴里。
“你有什么计划?”汪灿问。
许思仪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有个猜测。”
“说。”
“这个迷宫,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汪灿的眼神微动。
这个想法其实和他内心的真正想法不谋而合了。
只是刘丧太蠢了,脑子就是个摆设,完全没法沟通。
刘丧则皱起了眉:“什么意思?我们走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那么大。而且我听的出来,这地方大的离谱。”
许思仪啧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够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