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大街上不见人影,林文鼎驾驶着军用卡车在路上狂飙,刹车都不带踩的。
赵跃民和陈石头被颠得东摇西晃,赵跃民捂着屁股,嚷嚷自己的屁股快开花了。
林文鼎嘿嘿一笑:“省得你们犯困!”
必须加快速度,再拖下去天就亮了。
林文鼎猛打方向,车头一拐,最后在西城区的一条胡同口刹停。
熄火后,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一卷擦车布,脏兮兮的都是灰。
林文鼎大力撕成三块,甩给了赵跃民和陈石头。
“都把脸蒙上,先凑合着用!”
赵跃民举着呛鼻的布块,一脸嫌弃,“鼎子,这也太脏了吧?”
林文鼎不耐烦道:“那你自己待在车上吧,我和石头去!”
“那怎么成?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跃民没皮没脸的呲牙一笑,把布条缠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感觉自己变成了《水浒传》里的时迁,这黑咕隆咚的夜里,再蒙着面,活脱脱一个毛贼。
“鼎子,到底要干啥?你给个痛快话!”赵跃民实在好奇地不行,心里猫抓了似的直痒痒。
林文鼎的目光,挨个扫过赵跃民和陈石头,终于把底牌掀开。
“真笨,都到胡同口了还想不到。蓝向礼招供的地址,你们都忘记了?”
“田涵江藏匿资金的四合院,就在这条胡同里。”
“蓝向礼那个狗东西,想放火烧了咱们的两千万现钞。这笔账,当然要算在他主子田涵江的头上。”
“以牙还牙,把田涵江所筹集的资金抢过来!”
原来是黑吃黑啊!
赵跃民和陈石头听明白了,林文鼎要趁田涵江没有防备,直接抢钱。
两人兴奋不已,让仇人出血倒霉,单是想想就爽。
这种活儿,他们干起来顺手得很。
下车后,林文鼎先让赵跃民和陈石头从军卡后车斗里,拿出撬棍、扳手和铁管,各自找了称手的家伙。
手握钝器,更能让人安心。如遇突发情况,也能派上用场。
林文鼎带着赵跃民和陈石头,钻进胡同,溜到了田涵江落脚的四合院门口。
盯上国库券后,田涵江想着以后要经常往返西安和燕京两地,于是在首都购置了四合院,作为据点使用,方便行事。
“翻墙进去,别走正门。”林文鼎低声下令。
三个人手脚并用,互相搭了把手,轻松翻过高墙,轻声跳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门房里有两个看门人,正围着煤炉子打瞌睡。
林文鼎向赵跃民和陈石头打了个手势。
赵跃民和陈石头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上的家伙什儿,猫着腰摸进了门房。
手起棍落。
“砰!砰!”
两记结结实实的敲击声过后,两个打瞌睡的看门人,人事不知,昏死了过去。
放倒看守后,林文鼎按照蓝向礼招供的信息,直奔四合院西侧的一间厢房。
这是一间书房。
推门潜入后,林文鼎拉绳打开了电灯。
打眼一扫,书房内没什么奇特的,书架、桌椅之类,陈设并不复杂。
但蓝向礼既然说这里存放着田涵江筹集到的资金,那一定是真的。
在李四的酷刑逼供下,蓝向礼绝对不敢说谎。
林文鼎命令赵跃民和石头翻找起来。
果然有所收获,他们发现书架后面另有端倪。
三人把书架向一侧挪开,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墙上嵌着一个落地式中型保险柜,衡水产的虎牌保险柜,八十年代北方国企单位标配。
机械锁结构,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才能打开。
“他妈的,还真会藏,好大一个保险柜!”赵跃民骂了一句,举起撬棍就要上去硬砸,暴力破拆。
“别急!”旁边的陈石头忽然出声拦住他,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笃定,“我来,这个保险柜我能弄开。”
林文鼎和赵跃民惊讶地看向陈石头。
平时闷不吭声、只晓得埋头干活的陈石头,还藏着这手本事?
陈石头没多废话,蹲下身,耳朵紧贴在保险柜上,手指搭上了布满刻度的密码盘。
陈石头闭上眼,聚精会神聆听着。
手指一点一点地转动拨盘。
“咔哒,咔哒,咔哒……”
机簧咬合的轻微响动,传进了陈石头的耳朵中。
林文鼎和赵跃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发出响动打乱陈石头的节奏,功亏一篑。
也就过了两分钟,随着最后一声“咔哒”脆响,陈石头睁开眼,伸手一拽,保险柜厚实的柜门应声而开。
“石头,可以啊,手拿把掐的!这么轻松!”林文鼎啧啧称奇。
陈石头憨笑着挠挠头:“跟红星棉纺厂里的一个老师傅学的,他夸我耳力好,有天分。”
林文鼎想起来了,红星棉纺厂里的确有这么一个擅长开锁的老师傅,品行不好,因为盗窃被抓蹲大牢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行为和盗贼有什么区别?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文鼎抛却杂念,把注意力转移回保险柜里。
保险柜里,存放着大量票券,工业券、粮票、肉票等。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捆捆扎好的十元大团结。
估计有两百多万元,蓝向礼描述的情况属实,并没有弄虚作假。
赵跃民眼睛都看直了,“好哇!又要发一笔横财了!”
两人扑上前去,手脚麻利地把钱往准备好的麻袋里塞。
眼看就要完事,可以撤了。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穿着睡衣的田涵江出现在门口,他起夜撒尿,看到厢房的灯亮着,过来查看情况。
他看见书房里几个蒙面的黑影正往麻袋里装钱,保险柜门敞开着。
田涵江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后脑勺!
“你们是什么人?!住手!”田涵江怒吼道。
这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求爷爷告奶奶,在燕京筹集到的现钞。
还没来得及去财政部认购国库券,就被人要抢了。
田涵江想不通,这伙毛贼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会知道他书房里有个保险柜?柜子里有钱?!
极其不对劲!
田涵江见三个毛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自顾自地往麻袋里装钱。
他怒不可遏,大声威胁道:“把钱放下!不然我报警了!”
损失惨重,田涵江顾不上害怕,发了狂的牲口似的,朝着林文鼎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想要撕下林文鼎、赵跃民和陈石头三人的面罩,看看是什么人在作害他。
林文鼎拎着扳手反向迎上去,朝着田涵江砸去。
田涵江这才知道害怕了,返身想要逃跑,却被林文鼎一把拽住了衣领。
林文鼎扬起扳手,砸在了田涵江的脑袋上。
血花四溅,田涵江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走吧!”林文鼎低喝。
一行人不再耽搁,扛起装满钞票的麻袋,手脚利索地翻墙撤出了四合院,一溜烟跑出了胡同。
他们钻进军用卡车,转瞬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此次抢夺,没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
事后即使田涵江去报警,也追查不到林文鼎的头上来,毕竟八十年代可不像后世,没有监控探头。
离开西城区后,林文鼎将抢到的现钞,搬进了鼎香楼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