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的对赌构想,好比一剂强效兴奋剂,点燃了克劳斯团队的职业热情。
原先的被动应付,转变成了主动配合。
之后的时间里,甄鸿年派来的商务顾问团队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林文鼎统筹全局,负责掌舵整个标书的核心。
他将自己关于未来缝纫机市场的宏大构想、颠覆性的产品设计理念,连同大胆激进的对赌协议,一点点地拆解、细化,口述给团队成员。
克劳斯和他的同事们,遵照林文鼎的要求,一丝不苟地雕琢、打磨,填充上详实的数据、严谨的论证,最终起草为专业的投标文件。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甄安雅没有掉链子,也全身心地投入了进来。
她充分发挥了通晓中德双语的优势,承担起了核心的翻译工作。
她守在林文鼎的身边,把林文鼎用中文撰写的草稿,信达雅地翻译成德文,使克劳斯团队更能准确理解林文鼎的意图。
甄安雅的存在,好比一座桥梁。
完美地衔接了中西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让整个团队的协作,变得异常顺畅。
就在标书起草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来临了。
皇冠酒店,开始频繁地发生停电事故。
第一次停电,发生在第二天下午。
房间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打印机的工作声停歇,电脑屏幕熄灭,克劳斯刚刚敲打了一半的文档,还没来得及保存,就化为了一片虚无。
“该死!”克劳斯懊恼地一拳捶在桌子上,“怎么就突然停电了?!”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偶然的线路故障。
酒店方面也很快派来了维修人员,一番检查后,声称是区域电网负荷过高导致的跳闸,并向所有客人表达了歉意。
然而电力恢复不到两个小时后,又发生了第二次停电。
之后的时间段,停电变得越来越频繁,有时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断电两三次。
林文鼎让甄安雅打听了一下,整条街区只有皇冠酒店发生了如此频繁的异常停电,这很不对劲。
1981年,西德拥有当时世界一流的现代化电网,核电和天然气发电每年都在快速增长,用户年均停电时间远低于1小时。
如此充裕稳定的电网系统,怎么会连续发生停电事故?
难免不让人多想。
此时,皇冠酒店的管理层急得焦头烂额。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对酒店的供电线路进行排查,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酒店的住客们怨声载道,不停向酒店投诉。
对于林文鼎的标书团队来说,更是煎熬。
每一次停电,都会打断他们的工作节奏,损毁未被保存的文件,让本就紧张的时间,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林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克劳斯提出建议,“我们必须换个地方!否则,标书工作根本无法正常进行!”
林文鼎看着窗外的夜色,皱起眉头。
现在搬迁,意味着要将所有的设备、资料,重新打包、运输、安顿。
这一来一回,至少要耽误大半天的时间。
他们耗不起。
林文鼎迅速做出决断。
他让甄安雅找到酒店经理,态度强硬地表示,他们在酒店房间内有重要工作要做,需要稳定的电力保障。
希望酒店可以提供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功率要足够带动林文鼎房间里所有的设备。
钱不是问题!
两个小时后,一台轰鸣作响的柴油发电机,被酒店的工作人员,费力地抬到了林文鼎的套房外。
从此,无论酒店的电力系统如何瘫痪,林文鼎的房间里,始终灯火通明。
时间在咖啡因与尼古丁的交替刺激下,飞速流逝。
第三天,深夜。
最后一页标书,从那台几乎要打冒烟的爱普生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桌角堆叠着小山般的空墨盒。
地上散落着无数张满是修改意见的废弃草稿。
而桌面上,一份厚达数百页、装订精美的德文标书,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这份标书是三天两夜里,所有人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各位,辛苦了!”林文鼎沙哑地说道。
他早已让餐厅,准备好了一场丰盛的庆功夜宵。
香气四溢的烤猪肘、金黄酥脆的炸鸡、堆积如山的香肠和面包,还有冰镇的德国黑啤,被侍者们送进了房间。
“来!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
林文鼎举起手中的啤酒杯,向所有人致意。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房间里响起。
冷冽的啤酒滑入喉咙,带走了连日来的所有疲惫与辛劳。
众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奋地谈论着明天即将到来的投标。
酒酣耳热之际,克劳斯端着酒杯,走到了林文鼎的身边。
他虽然带着醉意,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林先生。”克劳斯由衷地说道,“跟您一起工作的这三天,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刺激,也最酣畅淋漓的三天。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
他向林文鼎深鞠一躬。
“我预祝您,明天马到成功!”
甄安雅把克劳斯的原话翻译给了林文鼎。
林文鼎笑着与克劳斯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欢庆的夜宵,一直持续到凌晨。
林文鼎醉眼朦胧,站在那份凝聚了所有人努力的标书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标书光滑的封面。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他能否凭借这份标书,一举击败所有的对手,将那条代表着世界顶尖制造水平缝纫机的生产线,带回华国?
林文鼎满怀期待,信心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