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盾。系统认证2级轻盾。我用积分从商城买的，本来是打算给新兵训练用的。”戈隆从栅栏上方递过来，“暗影行者的攻击方式是偷袭。它们会从背后或侧面出现，用匕首刺你的要害。这块臂盾虽然挡不住正面冲锋，但可以挡住匕首的刺击。你把它扣在左臂上，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陆承洲接过臂盾，扣在左前臂上。臂盾的内衬是软皮革，戴上之后不影响左手活动。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射箭的时候可以用左臂架弓，臂盾正好挡在心脏前方。
“谢了。”
“别谢。活着回来还我。”戈隆拍了拍栅栏，“天快黑了。赶紧去。”
陆承洲继续赶路。
他走出几步，听到戈隆在后面喊了一声：“记住！暗影行者怕火！带火把！”
......
废弃矿坑在夜幕降临后显得很渗人。
矿坑入口是一个斜向下延伸的洞穴，洞口宽约三米，两侧的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附近散落着生锈的铁镐、断裂的矿车轨道和几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骸——不是暗影行者的尸骸，是玩家的，骨头被啃得坑坑洼洼，上面布满了齿痕。
陆承洲站在洞口，点了一根火把。戈隆说暗影行者怕火，他不知道有多怕，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没有马上进去。先用侦查蜂探路。
便携式侦查蜂从金属盒子里飞出来，无声无息地飞进矿坑。视野画面在陆承洲脑海中展开——矿坑内部比洞口看起来要宽阔得多。
入口通道大约二十米长，然后分支成三条岔道。每条岔道的尽头都是一个开采区，彼此之间有横向通道连接。整体结构像一片脉络复杂的叶子。
侦查蜂在三条岔道里都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暗影行者。但看到了它们留下的痕迹——岩壁上有密集的刀痕，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甲胄残片和断裂的武器。有一个开采区的角落里堆着一小堆暗灰色的碎屑，在侦查蜂的夜视画面里发着微弱的光芒。
暗影碎片。图鉴里写的常见掉落。说明暗影行者确实在这里活动。
他把侦查蜂停在矿坑顶部的一个岩缝里，作为固定监控点。然后取出显影之尘，往自己身上撒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落在皮甲上，发出淡淡的荧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显影之尘已生效。持续时间：10分钟。效果：可观测隐形单位，观测范围10米。”
十米。够了。
他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握着银线，走进矿坑。
矿坑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野外的夜晚至少会有风声、虫鸣或者远处野怪的嚎叫。但矿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坑道里回荡。
进入第一条岔道后，他感觉到了异样。
不是看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空气的流动方向变了，从平稳变成了紊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快速移动过。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显影之尘。粉末还在发光，但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时间已经过了大概三分钟。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一个开采区的开阔空间。这里曾经是一个采矿作业面，顶部高度约四米，地面面积大概和一个篮球场差不多。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凿痕和废弃的矿石碎块。
显影之尘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
陆承洲瞬间转身。
在他身后五米的位置，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空气中慢慢显形。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四肢细长，皮肤呈深灰色，和矿坑岩壁的颜色几乎一样。它的脸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暗影行者。
它的爪子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身是暗灰色的，和它的皮肤同色，几乎完全融入了矿坑的暗影中。
它刚才就在他身后，只差一步就能把匕首捅进他的后腰。是显影之尘让它显形了。
暗影行者发现自己的隐身失效了，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叫。那声音不大，但极其刺耳，在矿坑的坑道里反复回荡。然后它扑上来了——速度极快，没有预备动作，直接从静止跳到全速。
陆承洲没有后退。他把火把往前一捅。
暗影行者在距离火把不到半米的位置急刹住了。它的身体剧烈地后仰，像是在躲一团烧红的铁。戈隆说得没错——它们怕火。
但这个空档极短。暗影行者绕开了火把，从侧面再次扑过来。匕首刺向陆承洲的右肋。
他抬起左臂。臂盾接住了匕首。暗红色的符文石在受到冲击的瞬间亮了一下，把匕首弹开了。暗影行者的爪子被震得往后一缩，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陆承洲的银线挥出去了。
剑刃从暗影行者的脖子切过去。银线的硬度是普通铁剑的三倍，暗影行者的防御力属于偏低的那种，剑刃几乎没有遇到阻力，直接把它的脖子切开了一半。
暗影行者倒在地上。暗灰色的血液从脖子里涌出来，浸透了地面的碎石。它的身体很快就开始分解——系统在回收它的数据。分解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两样东西。
一小堆暗影碎片。没有暗影精华。百分之五的概率果然不是说着玩的。
陆承洲把暗影碎片捡起来放进袋子里。这些碎片虽然不能重铸符文武器，但沈雨泽说过可以在锻造中用作辅料，提升武器的暗属性伤害。
他站起来，重新撒了一层显影之尘。第二包。还剩一包。
矿坑深处，更多的嘶叫声响起来了。
刚才那只暗影行者的嘶叫不是愤怒，是召唤。它在召唤同伴。
陆承洲听到了至少五个不同的声音从坑道深处传来，有的近有的远。它们正在往这边聚集。
他没有害怕。他把火把插在地上的岩缝里，固定好。然后把背上的复合弓取下来，搭上一支从巴托那里买的淬毒箭。
显影之尘的光芒照出了两个正在从侧面坑道摸过来的暗影行者。它们的隐身还在，但显影之尘让它们的轮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像两团移动的灰色雾气。
他拉弓。鹰眼术的被动加成让他的瞄准精确到了每一个微小的晃动。他放箭。
第一支淬毒箭射中了左边的暗影行者。箭钉在它的胸口，毒素迅速蔓延，它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叫，隐身状态彻底崩溃，整个身体完全显形，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倒在地上。
第二支箭在它倒下的同时已经搭上了弓弦。右面的暗影行者加速冲过来，试图在陆承洲拉弓的间隙近身。但它的速度快不过复合弓的回弹。淬毒箭在八米的距离上射穿了它的咽喉。它也倒下了。
系统提示音连续响了两声。
“击杀暗影行者（LV3），获得积分35点。掉落物品：暗影碎片×2。”
“击杀暗影行者（LV3），获得积分35点。掉落物品：暗影碎片×1。”
还是没有暗影精华。
显影之尘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
矿坑深处的嘶叫声越来越近了。他听到四个不同的方向都有脚步声——四个暗影行者正在包抄过来。
陆承洲深吸一口气，把复合弓换到左手，右手拔出银线。
他不想等了。
他冲进了最左侧的坑道。
......
陆承洲冲进左侧坑道的时候，显影之尘的荧光还剩不到四分钟。
坑道比他预想的窄。两侧岩壁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出头，伸手就能同时摸到两边。这种地形对暗影行者有利——它们体型瘦长，在窄道里行动不受影响。但对他不利，银线是中长距离武器，在窄道里挥不开。
他把银线换到左手反握，剑身贴着小臂，当匕首用。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把从巴托那里买的短刀——买弓的时候巴托随手送的小东西，说是添头，不值钱，但刀刃的钢口不错。
一长一短，窄道近战的标准配置。
坑道深处传来细密的脚步声。不是两只脚走路的声音，是四只——不对，是六只。暗影行者的脚掌结构和人不一样，它们的趾骨更长，踩在石地上发出的声音更轻更碎，像一把钉子不停地往地上戳。
第一批三只同时出现在坑道的拐角处。
它们没有隐身。可能是显影之尘的效果还在，也可能是它们觉得在窄道里隐身没有意义——反正藏不住。三只暗影行者排成一列，在狭窄的坑道里像一串灰色的蜈蚣，最前面那只嘴里叼着匕首，四肢着地，用爬行的姿势快速逼近。
陆承洲没有等它们冲过来。他往前迎了两步，左手银线从上往下劈，目标是第一只暗影行者的脑门。那东西抬起左臂格挡，小臂上的灰色皮肤被银线切开，暗灰色的血溅在岩壁上，但它没有停——右手的匕首同时刺向陆承洲的小腹。
他右手的短刀架住了匕首。刀锋和匕首相撞，溅出几颗火星。暗影行者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图鉴上写攻击力偏高，确实不假。短刀被压得往后缩了一截，匕首的刀尖刺破了他腹部的皮甲，扎进去大概半厘米。
疼。但不致命。
他没有后退。左手银线从下往上撩，剑尖从暗影行者的下颌刺进去，穿过口腔，从后脑勺冒出来。那东西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瘫软下去。
系统还没来得及报击杀信息，第二只暗影行者已经踩着第一只的尸体扑过来了。
它的攻击方式和第一只不同——不是用匕首，是用爪子。暗影行者的爪子虽然没有金属武器那么硬，但指甲又长又尖，指尖上还带着暗灰色的光泽，可能是淬了某种毒素。它双爪齐出，一只抓向陆承洲的脖子，一只掏向他的心脏。
陆承洲用左臂的臂盾挡住抓向脖子的那只爪子，右手短刀砍向掏心那只爪子的手腕。短刀砍中了，但暗影行者的骨头比人类的硬——刀砍在腕骨上，没有砍断，只是嵌了进去。那东西发出一声嘶叫，另一只爪子挣脱臂盾的格挡，在陆承洲的左肩上划了三道口子。
皮甲被撕开了。血从口子里渗出来，颜色是正常的红色——没有中毒。爪子上没有毒，只是单纯的锋利。
他把短刀从暗影行者的腕骨里拔出来，反手一刀捅进它的眼窝。那东西仰头倒下，爪子从陆承洲的肩膀上脱开，带出几道血箭。
第三只已经到了。
陆承洲没有时间拔出银线——剑还卡在第一只暗影行者的脑袋里。他用短刀迎战。第三只暗影行者的速度比前两只都快，可能是这个群体的精英个体。它没有用武器，直接用身体撞过来，把陆承洲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岩壁上。
暗影行者的脸贴到了他面前二十厘米的位置。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嘴里密密麻麻的尖牙旋转着张开，朝他脸上咬过来。
陆承洲把左臂横在脸前。臂盾卡进了暗影行者的嘴里，尖牙咬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右手短刀从侧面捅进暗影行者的脖子，横着拉了一刀。暗灰色的血喷了他一脸，那东西的咬合力松了，身体开始往下滑。
他补了一刀。彻底了结了它。
系统提示音连续响了三声。三只暗影行者，积分一共一百零五，掉落物品全是暗影碎片，没有暗影精华。
显影之尘的荧光闪了两下，灭了。时间到了。
坑道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火把还在开采区那边插着，坑道深处没有任何光源。黑暗浓稠得像实质，伸手不见五指。
陆承洲没有慌。他把银线从尸体里拔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血，然后闭上眼睛，听。
黑暗对暗影行者有利。但它们的脚步声会暴露位置。
他听到了。至少还有两只，在坑道更深处，大概二十米外。脚步声很轻，但频率在加快——它们在靠近。可能已经重新进入了隐身状态，因为显影之尘没了。
他没有往后退。退到开采区虽然能重新拿到火把，但这段撤退的路上会被两只隐身的暗影行者从背后袭击。在窄道里被夹击，生还概率极低。
往前走。
他伸手摸到坑道的岩壁，指尖贴着冰凉的石面，一步一步往里走。左手银线在前，右手短刀护在胸前，走得极慢。每一步踩下去之前，脚掌先探一探地面有没有松动石块——踩到松石发出声响等于暴露位置。
走到大概第十五步的时候，他感觉到左侧的空气流动变了。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带动了空气的扰动。
他没有犹豫。银线直接往左侧刺出去。
剑尖刺中了东西。不是致命部位——手感告诉他刺中的是肩膀或者手臂。一声嘶叫在黑暗中炸开，紧接着是匕首破空的声音从右侧袭来。
它们左右包抄。
陆承洲右手的短刀挡开匕首，身体往后缩了半步，左手银线从刺变成横扫。剑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切中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脖子，可能是胸口，手感太乱分辨不清。但系统提示音告诉了他结果。
“击杀暗影行者（LV3），获得积分35点。掉落物品：暗影碎片×2。”
还剩一只。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了。最后那只暗影行者停下来了——它学聪明了，或者它害怕了。野怪也会害怕吗？陆承洲不确定。但这只确实不再往前靠，脚步声完全消失了。
双方在黑暗中僵持了大概十秒钟。
陆承洲的后背贴着岩壁，左手银线横在身前，耳朵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他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呼吸声——不是自己的，是另一道。在右前方大概五米的位置。
它还在。
但他不能再等了。显影之尘用完了。火把在开采区。左肩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他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用银线在岩壁上敲了三下。
当。当。当。
金属敲击石壁的声音在坑道里回荡。那个呼吸声明显急促了一下——暗影行者被这个声音刺激到了。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冲过来，是往后退。
它跑了。
陆承洲追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追不上。他对这条坑道的结构不熟，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追逐一只会隐身的野怪，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的攻击节奏里。
他摸索着原路返回开采区。火把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在灰黑色的岩壁上。他把银线换到正手，走过去把火把从岩缝里拔出来。
光亮让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三道爪痕从上臂一直延伸到肩膀，边缘翻开了，但不算太深。他从袋子里拿出沈雨泽给的绷带，用嘴咬住一头，单手在肩膀上缠了几圈，用力扎紧。血暂时止住了。
然后他蹲下来，清点收获。
六只暗影行者。积分二百一十。暗影碎片十六片。暗影精华零。
百分之五的掉落率，打六只一个都没掉，这在概率上不算特别离谱——大概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会发生这种情况。但陆承洲还是觉得牙酸。
图鉴上写暗影行者的刷新周期是两小时。他在矿坑里等了两个小时，又打了四只。还是没掉。前后十只，暗影碎片堆了将近三十片，暗影精华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看了一眼显影之尘的纸包——全用完了。没有显影之尘，在黑暗里和隐身的暗影行者贴身肉搏，效率太低。
天亮之前回到领地。他做了决定。矿坑在白天是安全的——暗影行者是夜间生物，白天藏在地底深处不出来。
回到领地的时候，沈雨泽正在锻造坊门口等他。看到陆承洲肩膀上缠着的血绷带，沈雨泽的表情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直接跑进去拿了一瓶治疗药水出来。
“喝。”
陆承洲接过来喝了。药水的绿色光芒顺着喉咙下去，肩膀的伤口开始发痒——愈合的征兆。
“暗影精华呢？”沈雨泽问。
“没掉。打了十只，全是碎片。”陆承洲把袋子里的暗影碎片倒在锻造台上，灰黑色的碎片堆成了一小堆，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弱的暗光，“百分之五的概率确实太低了。”
“碎片也行。打造装备的时候掺进去，能附加微量的暗属性伤害。”沈雨泽捻起一片碎片看了看，“不过重铸夜哭还是需要精华。起码三颗。”
“我知道。今晚再去。”
“今晚？”
“矿坑白天安全。晚上才出怪。”陆承洲活动了一下肩膀，治疗药水的效果很好，伤口已经不疼了，“显影之尘用完了。让巴托帮忙再买一些。顺便看看有没有夜视装备——在矿坑里摸黑跟暗影行者打，太吃亏。”
“巴托昨晚来过，留了口信——他说韩素回到中区了，血狼联盟总部的反应很大。西区指挥官的鼻子被你女人撞塌了，这件事在血狼联盟内部传开了。”
“姜晚不是我女人。”
沈雨泽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
“巴托还说，血狼联盟总部正在重新评估东区的威胁等级。你的领地已经被标记为重点目标。不只是东区讨伐军，下次可能直接从中区调兵。巴托建议你尽快把夜哭重铸出来——符文武器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比你现在所有的装备加起来都大。”
陆承洲点了点头。
他把复合弓和空了的箭袋放在锻造台上。
“帮我补箭。淬毒箭用完了。再打一些穿甲箭。”
“多少？”
“各五十支。”
沈雨泽吹了一声口哨。“大手笔。淬毒箭的成本不低——毒液要从系统商城买，一瓶五十积分，够淬二十支箭。五十支就是两瓶半，一百多积分。加上穿甲箭的高碳钢箭头，总共大概三百积分。”
“花。”
沈雨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锻造坊。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孟平拄着木杖走到陆承洲面前。他今天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眼窝没那么深了，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