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萧？！」林灿的声音里透着惊讶与喜悦，「你怎麽在帝京？」
看到林灿，萧暮雪眼中的冰层似乎也在瞬间消融了些许，多了一些温度。
「这话该我问你。」萧暮雪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室内，「听说你来了帝京，还是以镇魔司典案学士的身份。」
「消息够灵通啊！」林灿哈哈一笑，让萧暮雪进来。
走进门的萧暮雪打量了一眼房间。
「这麽奢侈，这里可是盘古银行接待到帝京贵宾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住进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林灿，眼中带着好奇之色和一丝复杂和安慰，「短短半年，从珑海补天阁的新人，到珑海镇魔司的典案学士和盘古银行的贵宾……林灿，你总是能让人出乎意料。」
林灿关好门，引着萧暮雪走向客厅茶海，笑着摇头：「机缘巧合罢了，之前有些发现恰好入了上峰的眼，也顺便发了点小财！」
萧暮雪撇了撇嘴，根本不信，「发了点小财就成为盘古银行的贵宾了？你要是滥用职权被抓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监察司的那些人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我知道你羡慕嫉妒恨，但也没用啊，之前我手上没钱，让你借个十万八万给我应急，我都告诉你了会百倍奉还，你不信！」
「你当时要借十万给我我现在就给你一千万，谁让你不信的，死扣，现在麽，过了那村就没那店了，你後悔也来不及了！」林灿哈哈笑着。
这混蛋！
看着林灿的嘴脸，萧暮雪又感觉自己有些手痒，有些怀念几个月前可以随意把这个家伙揍成滚地葫芦的日子。
「你继续吹，在帝京城什麽都贵，就是吹牛最便宜，还还我一千万，我信你个鬼，你现在收回家产能有几百万就不错了！」
在林灿面前，萧暮雪那冰冷的面具总是很容易被瓦解，话也不知不觉的会多起来。
这家伙就是面冷心热，如果不是关心着自己的处境，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元安的家产已经被法院判决还给自己了。
「几百万少了点，几百亿差不多！」林灿笑了笑。
萧暮雪撇嘴，嗤笑一声，「几百亿？当我傻还是吹牛不上税，你要有这麽多钱，我倒立起来用脑袋蘸墨给你写一百个服字！」
林灿看了萧暮雪，嘿嘿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倒是你，不在明州做你的掌刑司主，怎麽跑帝京来了？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迎接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萧暮雪烫杯倒水。
萧暮雪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调令是两个月前下的，明州那边已做了交割。如今在帝京补天阁地官殿挂了个职位，任巡查使。」
「帝京城补天阁地官殿巡查使都是从外地抽调，补天阁就喜欢用那些人生地不熟面冷手黑的人来干这活，不怕得罪人，等干上几年，这里的人得罪的差不多了，要混成老油条了，再晋升外放！」
「没想到补天阁这权谋之术也玩得这麽地道！」林灿微微摇头。
「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这是帝京城啊！」萧暮雪说着，抬眼看向林灿，「所以，我看到镇魔司那份报备文件上有你的名字和住处，就顺道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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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司的典案学士……这个职位可不简单，即便在帝京总部，能获此衔的也不多，多在特定领域有卓着建树或……特殊才能。你做了什麽？」
他的问题直接而犀利，带着老朋友间的直率，其中也蕴含着着对林灿过去这一年不到经历的真正关切。
林灿为自己也斟了杯茶，沉吟了一下：「说来话长，主要涉及到孪妖，正好对镇魔司目前处理的一类棘手案件可能有所帮助。」
萧暮雪微微颔首，没有深究。
补天阁内各殿司分工明确，有些机密不便多问，他懂这个规矩。
「孪妖是最难搞，隐藏得最深，也最难发现的，你要是真的能在这方面做出成绩来，对补天阁来说，这可不是一般的功绩，以前阁中有人发明的探妖针，就这功劳都换了一个祭酒的职位！」
萧暮雪说道。
「探妖针？」林灿心中一动，这玩意儿他还真没听说过，「那是什麽？」
「一种特殊法器，镇魔司的部分人配置，如果对方被孪妖寄生的话，用探妖针插入到对方身体内的几个特殊穴位之中，就能立刻感知到！」
林灿听了，微微摇头，这探妖针虽然可以发现孪妖，算是一个巨大进步，但用起来还是麻烦，这和把人放在手术台上做小手术没有多大区别。
探妖针日常的实用性受限，一用就打草惊蛇，并不是最理想的那种发现孪妖的方案。
「这探妖针有用，但很受限，凡是愿意配合用探妖针来探查的，都不会是孪妖，而不愿意配合的，你都能把它制住了，即使能通过这样的手段确认了被孪妖寄生，但意义也不大啊。」
听林灿不以为然，萧暮雪的目光停留在林灿脸上，似乎想从这位老朋友的神情中读出更多。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独属於「剑心通明」神术的灵觉，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悄然泛起涟漪。
起初，他只是觉得林灿气质沉凝了许多，远超一般初入神道不久者。
但此刻，随着谈话深入，林灿气息自然流转，那份圆融通透、隐隐与周围环境达成微妙和谐的感觉，让他心中的那点异样感越来越清晰。
不对……这绝不仅仅是气质沉淀！
萧暮雪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悄然运转了一丝剑心通明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向林灿——并非窥探隐秘，而是感知其生命层次与神道修为的高度。
下一刻，萧暮雪冷峻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终於掠过眼底。
三重天！
林灿周身那浑然一体、内蕴光华而不外泄的神道气息，分明是踏入了三重天境界的徵兆！
而且根基之紮实，气韵之沉稳，绝非初入此境者所能拥有。
这才过去多久？半年？从一重天到三重天？
萧暮雪自己当年从一重天到三重天，花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头？经历了多少生死边缘的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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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深知林灿天赋异禀，当初融合鬼神丹就展现出非凡潜力，但这进阶速度，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要是林灿此刻是二重天境界，他不会觉得太惊讶，但三重天……
奶奶的，这家伙进阶怎麽这麽快？
修炼是坐飞艇麽？
萧暮雪垂下眼帘，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中的惊讶，只是他的声音比刚才也多了一些情绪：「看来这半年……你不止在学问上有所精进。」
这话意有所指。
林灿敏锐地察觉到了萧暮雪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和此刻话里的深意，知道自己的境界恐怕已被这位老友感知到了。
这也是他没有刻意收敛自己气息的结果。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炫耀，只是对着萧暮雪眨了眨眼睛：「嘿嘿，不用太羡慕，也许今年之内，我就能追上你了，老萧，你要努力啊，被我追上或者超过了，你就太没面子了！」
萧暮雪喝到嘴里的茶差点被这一句话呛出来，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
「我原本还想谢谢你的那颗神元果，看来，你也不差这一点，以後如果还有这麽好的机会，记得再给我留一颗……」萧暮雪试图扳回一点局面。
林灿看了萧暮雪一眼，同样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道：
「哦，那个啊，真武境里随手捡的，我上次弄了一堆，想着你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认识哪个卡在瓶颈的倒霉蛋需要，就寄过去废物利用了。怎麽样，派上用场没？」
萧暮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弄了一堆，随手捡的？」
「嗯，这东西多得很，我随便去一趟真武境，弄个十颗八颗的问题不大，你想要的话，下次再给你留一个。」
要是此刻在武道场里，萧暮雪已经要忍不住再给林灿一飞剑，和这家伙说话，简直能把人气死。
萧暮雪正想说什麽，一阵轻盈而稳定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处传来。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燕翎已换了一身衣裳，穿着一袭月白色绣着淡雅兰草的改良长裙，外罩一件浅灰色的薄呢短外套，乌黑的长发半挽，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颈侧。
她洗去了旅途风尘，面上薄施脂粉，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整个人清新秀雅，又不失大方得体。
走下楼梯的燕翎，目光先落在林灿身上，随即自然而然地转向客厅里多出的那位陌生男子。
有其他人在，萧暮雪又恢复了那种高冷的模样，闭口不言。
「林灿，这位是……」燕翎直接开口询问。
林灿站起身，为双方介绍：「燕翎，这位是萧暮雪，我的老朋友，之前是明州补天阁地官掌刑司的司主，现在在帝京城地官殿巡查使，算是这里的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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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萧，这位是燕翎，我在珑海的同事，这次一起来帝京镇魔司公干。」
燕翎走上前，对萧暮雪微微颔首：「萧司主，久仰。」
在外人面前，燕翎也是一副淑女的模样。
萧暮雪也已起身，他打量了燕翎一眼，又瞥了林灿一眼，眼神中有很多意思，他点了点头：
「燕姑娘，幸会。既是林灿的同事，不必客气，我已离任明州，如今在帝京地官殿当差，称职务或名字皆可。」
他的态度一贯的清冷，但对着林灿的同事，尤其是能被他带来帝京办要事的同事，又多了两分客气，「林灿有燕姑娘这样的同仁相助，是他的运气。」
这话燕翎爱听，她也瞥了林灿一眼。
「萧巡使过奖了。」燕翎微笑回应，随即看向林灿，眼神示意——客人来了，接下来的安排？
「老萧，你是这里的地主，我们第一天来，你不尽个地主之谊，请我们吃一顿？」林灿直接对萧暮雪说道。
萧暮雪微微一笑，「我已经订好了地方，就在帝京城有名的醉楼兰！」
林灿哈哈一笑，「哈哈哈，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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