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记下了。若在镇魔司那边接触到类似卷宗,或者有什麽线索,再和你沟通。」林灿点了点头,「这案子,确实透着邪性。」
一个连续几十年,吃了几十个人的吃人魔,就隐藏在这帝京城的繁华之中,还让帝京城的警察和萧暮雪都束手无策,仔细想想,这的确让人脊背发凉。
毕竟这里可是大夏的心脏,不是珑海周边的那种小山村。
饭後,萧暮雪结了帐,驾车将林灿和燕翎送回香山苑。
一路上大家都没多少话,似乎都还沉浸在那起沉颅案带来的沉重氛围中。
到了别墅门口,萧暮雪停下车子。
「今天多谢款待了,老萧。」林灿下车,对驾驶座上的萧暮雪说道。
「嗯。」萧暮雪点了点头,又看了两人一眼,「在帝京,凡事小心。有事可以到地官殿找我,或者往我住处递个信。」
他报了一个地址和电话。
目送萧暮雪的车子驶离,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林灿和燕翎才转身回到别墅。
夜色已深,别墅内一片寂静。
「那个案子……」燕翎轻声开口,眉头微蹙。
「嗯,不简单。」林灿走到客厅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帝京这潭水,我们刚来,就已经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了」
燕翎也走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觉得,萧巡查使提起这个案子,不完全是闲聊或请教。」
林灿转头看她。
「他或许……也在委婉的提醒我们。」
燕翎的目光清澈而冷静,「帝京城内的很多事情,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让我们多小心一些!」
「嗯,你说的没错,老萧的确有这个用意,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林灿回到二楼自己的主卧套房。
房间里灯火通明,温暖舒适,与窗外寂静清冷的庭院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无垠的夜空。
帝京城的灯火在远处如星海般铺展,但这繁华之下,却隐匿着萧暮雪口中那等令人心头发沉的诡谲案件。
五十多颗颅骨,三十多年的跨度,刻着名字,被吃掉的女人和孩子,占卜被干扰……
萧暮雪显然已经陷入了僵局,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在初次重逢的饭局上就提及如此棘手的案子,哪怕是以一种相对委婉和请教的方式。
「太卜祈梦……」林灿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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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试。
……
十多分钟後,林灿已经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他闭上双眼,手上掐起太卜祈梦术特有的指诀,心中默念那玄奥的口诀:
「太虚入寐,心镜澄明。」
「一念为引,万缘交呈。」
「神游太卜,梦谒天听。」
口诀念毕,识海深处,那枚代表着太卜祈梦神术的、温润如墨玉般的光核微微一震。
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牵引力包裹住林灿的意识,将他从现实的锚点轻轻提起。
卧室的景象——灯光、家具、窗外的夜色——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去、溶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流动的幽暗虚空。
这里是意识的底层,梦境与潜意识的交界,无数细碎的光点和模糊的影像碎片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在虚无中静静悬浮、飘荡。
林灿守定心神,将意念清晰而坚定地投射出去:「碧波潭沉颅案……五十颗刻名颅骨……三十多年……帝京失踪女子孩童……」
如同向这片静谧的意识之湖投入一颗沉重的石子,他等待着涟漪的扩散,等待着与这桩案件相关的「信息回响」被牵引、显现。
起初,虚空依旧沉寂,只有那些无关的记忆碎片和杂乱信息流过。
但很快,变化发生了。
之前梦境之中出现的那些细节并没有出现,林灿感觉到的是一种……阻力。
原本顺畅流淌的梦境虚空,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又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被厚厚的冰层封住,涟漪无法荡开。
林灿凝聚的意念,如同探出的触须,在触及某个边界的瞬间,只感受到了一片混沌、紊乱、充满干扰的噪音。
他试图加强意念,如同用力将石子砸向冰面。
「碧波潭……刻名……失踪……」
意念更加集中、尖锐。
然而,回应他的,是那片混沌区域的骤然「活跃」。
无数毫无意义的、扭曲的光影碎片疯狂涌现——
不是案件的细节,而是完全杂乱无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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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色块、颠倒的建筑剪影、无意义的符号闪烁、尖锐的耳鸣般的幻听……
它们互相冲撞、湮灭、再生,形成一股混乱的涡流,将林灿试图探寻的意念紧紧包裹、搅乱、稀释。
更让林灿心头微沉的是,在这片混乱的涡流深处,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冰冷、晦涩、非人般的存在感。
那感觉像是一种纯粹但又强大的干扰源在影响着他梦境的成型。
正是它,在持续散发着扭曲和屏蔽的力量。
林灿想起萧暮雪的话:「……作案人的身上,应该携带着一件特殊之物,那特殊之物可以干扰所有的占卜!」
此刻,在这太卜祈梦的深层意识领域,他亲身验证了这一点。
这股干扰力量之强、远超寻常的隐蔽手段。
它直接在法则层面,巧妙地污染了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信息流,让其变得无法解读。
哪怕遇到阻碍,但林灿也没有放弃。
他尝试变换角度,不再强攻核心,而是试图绕开那最混乱的区域,去捕捉案件边缘可能残留的、未被完全污染的信息。
比如碧波潭本身的地理气息,或者更早年代失踪案发生时可能留下的、较为微弱的印记。
意念如同灵巧的游鱼,在混乱的涡流边缘穿梭。
偶尔,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仿佛深水之寒;或者一掠而过的、模糊的哭喊回音。
——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但转瞬即逝,无法追溯来源。
最清晰的一次,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晃动的、暗淡的水光,以及水光下模糊的、惨白的圆形轮廓……
但未等那轮廓清晰,更强的混乱涡流便席卷而来,将这幅短暂的画面撕得粉碎,重新淹没在无意义的噪音与光影风暴之中。
林灿感到识海中的神元在加速消耗。
太卜祈梦术的维持,尤其是对抗这种强大的信息干扰,需要持续的力量输出,消耗会变得非常大。
又坚持了片刻,除了感受到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干扰迷雾和破碎零星的感知外,一无所获。
继续下去,也只是徒耗神元。
林灿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切断了与太卜祈梦术的深层连接。
如同从深海急速上浮,周围的混乱景象骤然退去。
那些扭曲的光影、刺耳的噪音迅速远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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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林灿猛地睁开眼睛,回到了温暖的卧室之中。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神元消耗与意识对抗带来的双重倦意。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座钟,这次尝试,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不到,消耗的神元却比以往追踪明确目标时还要多,好在他这些日子神元积累得足够丰厚,这点损失也没什麽。
他缓缓吁出一口长气,眉头紧锁。
太卜祈梦的结果,印证了萧暮雪所言非虚。
这桩沉颅案的背後,确实存在着能够强力干扰甚至屏蔽占卜类秘术的东西。
而且这股干扰力量非常强大,仿佛一个设置好的精密结界,牢牢守护着与案件核心相关的所有秘密。
神术并非万能,既然占卜类的神术无用,那麽,只有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了。
「吃了这麽多人……」
林灿轻声自语,双眼精芒闪动,大脑开始迅速运转起来,前世的知识见闻和积累的那些东西开始在他的意识之中滚动起来。
天道是不允许同类相食的,就像牛吃牛会产生狂牛症一样,人吃人也是会有恶果的,最直接的恶果就是会导致人体内的朊病毒含量暴增,带来致死性神经系统疾病。
这个世界的医学研究还没有研究到朊病毒这一个层次,但林灿的知识结构却是超前的,他知道朊病毒是怎麽回事。
那个人在几十年的时间内,连续作案,吃了这麽多人都没事,他大概率已经掌握了一种可以化解吃人後体内朊病毒积累带来的问题的方法。
这法子,很巧妙,巧妙到许多人都想不到。
这个世界的大夏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法子,因为这经验很难复制,所以那个人也不用担心自己暴露。
但偏偏,林灿却知道有一种法子可以化解人吃人後体内朊病毒含量暴增带来的问题。
这个法子就是喝豆汁。
用绿豆发酵後酸臭无比的豆汁,正常人喝一口都要吐,这麽难吃的东西为什麽有人偏偏喜欢喝?
如果你把豆汁当成普通的食物,那就大错特错。
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就是因为绿豆发酵後产生的丝氨酸蛋白酶可以降解吃人带来的朊病毒蛋白。
所以那些人不得不喝豆汁,因为这是吃人後的解药。
豆汁一开始的时候是药,不是食物。
等明天到镇魔司报导之後,在研究孪妖的间隙,或许可以试试从这方面入手寻找一下那个隐藏在帝京城中的吃人狂魔。
林灿心中暗暗已经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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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老爷子当初是怎麽发现这个问题的,那历史的黑暗与惨痛,实在不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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