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脸上那担忧的神色,宁哲卿张了张嘴,想说什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麽?难道告诉父亲,你女儿已经心有所属,而且心甘情愿要给人家做姨太太?
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宁致远当场就得气得中风。
「那边那位,是不是王家的公子?在市政厅做事的那个?」宁致远又指向另一处。
宁哲卿看了一眼,点头道:「嗯,是王家的老三,在市政厅秘书处,做事挺稳重的。」
「稳重好,稳重好。」宁致远满意地点头,「走仕途的,最要紧的就是稳重。而且王家在珑海也算有些根基,两家若是联姻,对咱们的生意也有好处。」
宁哲卿又是一阵头疼,只能敷衍道:「爸,您先别急,曼卿今天生日,咱们先让她开开心心的。至於婚事,慢慢来,总得她看对眼才行。」
「看对眼?」宁致远瞪了儿子一眼,「你以为你妹妹还是小孩子?她这个年纪,该懂得什麽叫门当户对了。我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看着她嫁个不上不下的人家。」
宁哲卿无言以对,只能端起酒杯,藉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在宁哲卿被父亲逼得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赵氏矿业赵景川先生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在大厅中漾开层层涟漪。
宁致远精神一振,立刻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宁哲卿低声道:「景川兄来了,随我去迎一迎。」
宁哲卿如蒙大赦,连忙跟上父亲的脚步。
赵景川,赵氏矿业的掌门人,在珑海商界是能与宁致远平起平坐的人物。
赵家祖上做矿石起家,这些年在珑海、乃至整个江南地区都颇有影响力,虽说近些年在运输和冶金产业上有所涉足,但根基还是在矿业上。
以赵景川的身份,本不必亲自出席一个晚辈的生日酒会。他今日亲自前来,又带了家中子弟,意思就很明显了——借着这个机会,让晚辈们多结识一些人脉,拓展社交圈子。
宁致远与赵景川相交多年,既是生意场上的夥伴,又是私交不错的朋友。此刻见赵景川亲自到来,宁致远心中颇感有面子,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景川兄,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宁致远笑着迎上去,拱手道,「小女一个生日,怎敢劳你大驾?」
赵景川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穿着一身藏青色锦缎长衫,气度沉稳。
他身後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和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正是他的女儿赵雅芝和侄子赵秉信。
「鹤年兄说笑了。」赵景川哈哈一笑,拱手还礼,「曼卿侄女的生日,我怎能不来?再说了,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这几个小辈出来见见世面,互相认识一下!」
他说着,侧身指了指身後的赵秉信,「这是我家老三家的秉信,刚从北亚墨利加回来,之前负责家中在海外的生意,今日带他来认认门。」
赵秉信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向宁致远行了一礼:「宁伯伯好。」
宁致远打量了赵秉信几眼,见他相貌端正,举止得体,心中暗暗点头,感觉好像这个也不错,嘴上却客气道:「秉信贤侄一表人才,将来必成大器。以後常来家里坐坐,跟哲卿也多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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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伯伯谬赞了,晚辈一定常来请教。」赵秉信又是躬身一礼。
一旁的赵雅芝也上前甜甜地叫了一声「宁伯伯」,宁致远笑着应了,又招呼赵景川往里走。
而宁曼卿听到声音,也早已经迎了过来,口中叫着「赵伯伯」一看到赵雅芝,就亲切的拉着赵雅芝的手说起话来。
赵雅芝羞涩腼腆,年纪比宁曼卿小两岁,从小与宁曼卿认识,与宁曼卿关系却是真的不错。
赵景川还专门介绍了赵秉信给宁曼卿认识,两人礼貌得体的交流了两句。
这一幕落在周围宾客眼中,又是一番解读。
赵景川亲自带子侄前来,宁致远又如此热情招待,两家莫不是有联姻的打算?
只是,在旁边的宁哲卿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妹妹曼卿心中早已有人,父亲这番盘算,注定要落空。
赵景川或许也有这个意思,但也是竹篮打水。
就在宁致远引着周景川往里走的时候,门口又传来管家的通报声——
「盘古银行珑海分行行长金胤先生到——!」
这一声通报,让大厅中的交谈声明显低了一截。
金胤?
盘古银行的金行长?
他怎麽来了?
珑海商界的人都知道,金胤的地位与宁致远不相伯仲,甚至在某些层面还要更高一些。
毕竟盘古银行是帝国顶级的金融机构,金胤作为珑海分行的行长,手中掌握的资金和人脉,是许多商人趋之若鹜的。
以金胤的身份,出席一个晚辈的生日酒会,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宁致远也是一愣,随即连忙对周景川告了一声罪,转身迎向门口。
只见金胤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带温和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金行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宁致远拱手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欣喜。
金胤笑着还礼:「宁老客气了。曼卿小姐生辰,金某岂能不来?」他说着,目光扫过大厅,落在宁曼卿身上,微微点头致意。
这一句话,把宁致远说得都愣住了,若是他自己过寿,金胤来的话还勉强说得过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自己女儿过个生日,怎麽可能劳烦得动这尊大神亲自前来。
……
宁曼卿正拉着赵雅芝的手,笑盈盈地朝自己那群闺蜜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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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芝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性子腼腆温顺,不像陈雪仪、周婉莹那般锋芒毕露。
两人虽因这些年各忙各的,见面不如从前频繁,但那份情谊还在。宁曼卿对这个妹妹般的朋友,倒是真心喜爱。
「雅芝,你可是好久没来找我玩了。」宁曼卿侧头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上次我去英格兰德前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忙什麽画展,连送我都来不及。」
赵雅芝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曼卿姐,我那不是……确实走不开嘛。那场画展筹备了大半年,我又是策展人之一,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撂挑子。」
她说着,又抬眼看着宁曼卿,眼中带着几分歉意,「我给你带了礼物,是我淘到的一本书,讲珠宝设计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宁曼卿闻言,心中一暖,捏了捏她的手:「还是你懂我。」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大厅一侧的休息区。
那里聚着一群盛装打扮的年轻女子,正是宁曼卿在珑海名媛圈中的「闺蜜团」。
为首的自然是陈雪仪,她正端着酒杯与周婉莹低声说着什麽,眼角余光瞥见宁曼卿带着赵雅芝过来,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哟,雅芝也来了?」陈雪仪笑着迎上一步,目光在赵雅芝身上打了个转,「好久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刚才我还在想,曼卿生日,你怎麽可能不来呢?」
赵雅芝乖巧地叫了一声「雪仪姐」,又向周婉莹等人一一问好。
几个名媛围着赵雅芝寒暄了几句,话题无非是她的穿着打扮、最近在忙什麽之类,言语间带着几分客套,也带着几分打量。
赵雅芝家世不错,性情温婉,对谁都客气,也不喜争抢和出风头,这名媛圈内的众人都难得对她没有敌意。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管家的通报声——
「盘古银行珑海分行行长金胤先生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大厅中激起千层浪。
陈雪仪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但她握着杯脚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金胤?」周婉莹低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怎麽来了?」
其他几位名媛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金行长?盘古银行那位金行长?」
「我没听错吧?他怎麽会来参加曼卿的生日酒会?」
「这……曼卿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我记得去年陈雪仪过生日,她父亲请了帝国银行珑海分行的副行长来,就已经被夸了好几个月。这金胤可是盘古银行珑海分行的行长啊,论地位比副行长高出一大截……」
「嘘,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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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名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宁曼卿。
只见宁曼卿依然端着酒杯,面带微笑,仿佛对金胤的到来并不意外。
她甚至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伸长脖子去张望,只是从容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这份镇定,落在陈雪仪眼中,格外刺眼。
「曼卿,」陈雪仪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金行长居然亲自来了,你什麽时候跟盘古银行的关系这麽好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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