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
“妍儿!”
周宁安用上轻身功夫才追上在前面埋头走的赵妍。
“你怎么了,没听到我喊你么?”
“啊?”被周宁安拉住袖子的赵妍懵懵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妍儿拉下周宁安放在自己额头的手,顺势握住。
“那你怎么回事,跟我也不能说吗?”
两个小姑娘手牵手,一甩一甩的慢悠悠走在桥上。
“宁安,什么时候我们去看看黑妹吧。”
“好啊。”周宁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山中,“我早就想去看了。可又怕我娘跟你娘忧心。”
“我也是。”妍儿停下脚步,扶着桥上木头栏杆。
倒映着夕阳的河水如黑金色绸缎,在随州城外围绕了半圈后,顺着远处一道山崖流走。
“宁安,你说要是侯府没有出事,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妍儿换了个姿势,双手托腮撑在木头栏杆上。
“嗯——让我想想。”宁安背靠在栏杆上,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脚的脚尖轻点桥面。
好一会儿了,她说道:“我们肯定已经分开了。”
“哎?”妍儿歪头。
“大娘那么爱你,她自己可以做奴仆,但绝对不允许你是贱籍。我猜啊……她肯定会利用周家的势开那么一间小铺子,她是老板,你是小老板。”
“你确定我娘不会……嗯就是……”妍儿想了想,“她会做个普通人?”
“会!”宁安斩钉截铁,“只要你能好好的做个普通姑娘,她就会是普通娘亲。不过我就惨了,十五及笄,过两年就出嫁。如我祖母跟娘一般,一辈子都在那四方天地中。”
“若是丈夫多纳几房妾室,你还会变得面目可憎。”妍儿突然伸手去拉宁安的脸颊,“让我看看你可憎的模样吓不吓人。”
“赵妍!”宁安左右躲闪。
少女的心事在追逐打闹中消散。
赵宁煜跟四妞远远的躲在桥头,等到宁安跟妍儿跑近,两人突然跳出来。
“嘿!”四妞叉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二位小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赵宁煜一脸黑线:“你哪儿学来的,后面一句不该是‘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吗?”
“我又不傻。”四妞鼻头一皱,“妍儿、宁安姐姐有钱会给我买糖。不像你,只会哄走我的钱。”
妍儿、宁安对视一眼,同时眯起眼。
“你们俩想干嘛?少给我扯东扯西的做戏。”
“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德行?”
“懒得跟你说。”赵宁煜白了四妞一眼,跳到两个姐姐跟前,“刚刚你们在商量什么?带上我。”
“还有我!”
“不要!”
“想得美!”
妍儿跟宁安牵着的手举高,从两个小孩儿的头顶绕过。
“那我要跟娘告状。”
“我也要跟妍儿姐姐娘告状。”
宁安回头,看着赵宁煜鄙夷地摇摇头:“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娘啊。”
妍儿撇了撇嘴:“大嘴巴赵宁煜。”
说完,两个大孩子牵着手蹦跳着跑了。
赵宁煜跟四妞在后面边叫边追边求饶。
“姐姐大王,带上弟弟吧。”
“妍儿姐姐我听话。”
“我不告状了!”
“我可以不跟大嘴巴玩儿,姐姐就带上我吧。”
“乔萌萌!你才大嘴巴!”
“不是我说的,是姐姐说你是大嘴巴。”
四人闹到家门口的时候,天都黑了。
与哭唧唧的白昭野,还有拿着笤帚的肖三碗正好碰个正着。
“碗姨,这是怎么了?”周宁安眨眨眼。
妍儿没忍住,笑出声:“昭野,你去滚过泥坑不成?”
听到妍儿这话,肖三碗眼睛一闭,抬手就要继续打孩子:“聂将军看她最近几日都累,便让她今儿早下值一个时辰。可你看她!”
听到外面的动静,商行里的家人,还有邻居们都出来了。
看到妻子差点背过气去,小白连忙过来扶着:“别气,别气,你身子要紧。”
“这不是找回来了嘛。”赵暖戴着围裙边说边往外走。
可一抬头看到白昭野浑身稀泥就傻眼了:“这……这是咋了?摔跤了?”
“赵姨——”白昭野哭唧唧的伸手要赵暖抱抱。
赵暖连连后退:“等下,等下,你先告诉赵姨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我也想去捉小鱼赚钱。”白昭野委屈得不行,边哭边说。
“这是好事啊,可是你……”赵暖看着她这身泥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三碗狠狠的用笤帚抽到了白昭野的屁股上:“抓小鱼我没说不可以,可你是怎么抓的?说,怎么抓的!”
“哇啊啊,我……我就是觉得他们搬石头太慢了嘛。小石头把鱼震不晕,大石头他们又搬不动。”
赵暖警铃大作:“所以呢?”
她见过孩子们抓鱼,水虽然浅,但小鱼儿跑得快。所以他们就抱石头去砸,即使砸不到鱼,但也能把鱼震晕。
“所以她就教别人用身体去扑鱼!”肖三碗简直快气晕倒了,“这么冷的天,她皮糙肉厚不碍事,可……可其他……孩子身子骨单薄啊!”
听肖三碗说完,其他人收回手,默默后退一步。
赵暖连忙吩咐:“小白,你快去熬一大锅姜汤,多加些糖。”
“哎,我就去。”
“如今之计就是给那些孩子都送一罐子驱寒的姜汤过去。”赵暖深深叹了口气,“至于白昭野,你这个做娘的该收拾就收拾吧。”
这次白昭野的确太胡闹了,哪怕她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赵暖心口惴惴的。
现在的医疗条件,风寒是会要人命的。
好在跟着白昭野胡闹的孩子不多,六个男孩,两个女孩。
肖三碗、小白做爹娘的拉着白昭野,上门道歉。
赵暖跟在后面说好话,沈明清推着独轮车,上面放了十多个装着姜汤的罐子,走一家送一罐。
送完一圈,都一更天了。
赵暖瘫坐在圈椅中,看着妍儿、宁安、赵宁煜、四妞几个没怎么让她操心的孩子。
“挺好,也算操上养孩子的心了。”
白昭野嘟着嘴,偷偷看看自己娘,又看看赵暖。
最后,还是妍儿心软了。
“娘,我闻到好香甜的味道,可是您给做好吃的了?”
“哎,我差点把这事儿忘了。”赵暖起身往厨房走,“给你们炸了红薯丸子,可惜凉了。沈明清,你把灶烧起来,我给丸子回一下锅。”